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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腦子很亂,想到了童年里的那些畫面,想到了自己一路走來都是成績吊車尾的“差生”……
如果,她就此腐朽了呢……
但她終究還是沒有動手,也許她還想再掙扎一次。
她目光落在那女生臉上的眼淚上,一字一頓地開口:“她穿什么褲子,關(guān)你屁事?”
空氣僵了一瞬,如同皇帝的新衣被瞬間道破時的震撼感。
其實誰都心知這件事如同真的來盤邏輯,一定是葛潔理虧,所以誰都不敢盤到根源。
葛潔顯然意外了一下,瞇了瞇眼:“你再說一遍?”
“我說,她穿什么,是她自己的事。”葉語鶯盯著葛潔,語氣冷靜到出奇,“你因為褲子而教訓(xùn)她,不會是因為……嫉妒她好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如同巨石從山崖上砸下,極其如碎刃般的銳利浪花。
氣氛徹底變了。
葛潔的臉色“刷”地沉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眼底閃過一抹惱羞成怒。
“你是不是瘋了葉語鶯?”她嗓音陡然拔高一截,帶著壓不住的尖銳,但是始終沒有正面回應(yīng)“嫉妒”兩個字。
葉語鶯語調(diào)平平,穩(wěn)穩(wěn)地盯著葛潔,眼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清醒,“人家跟你無冤無仇,還是其他班的,人還長得好看,我不得不懷疑這是一種嫉妒。”
“嫉妒”這個詞被她清晰地又強調(diào)了一遍。
圍觀的“姐妹團(tuán)”表情開始松動。
有人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有人咽了口唾沫,還有人悄悄看向葛潔那張快要維持不住的臉。
人人都知道事情的起因,但是人人都不敢明說。
“嫉妒”這個詞,在這里太重,太準(zhǔn),太讓人下不來臺了。
“看來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邪,上次那頓打才多久,你又支棱起來了?”葛潔嘴角抽了抽,似乎試圖擠出一個笑,但那笑容根本撐不起她臉上的怒火。
她猛地?fù)]了下手:“把那小賤人放了。”
李瑩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照做,像完成某種例行指令一樣松開了丸子頭女生的胳膊。
“走吧,我要教訓(xùn)我的狗了,今天的事情敢泄露一句,有你好看。”葛潔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女生呆立原地,眼神驚恐地看了看葛潔,又看了看葉語鶯,有些擔(dān)憂和猶豫,像是已經(jīng)預(yù)料到葉語鶯究竟會遭遇什么。
葉語鶯朝她說道:“不趕緊跑,等著被抓回來打嗎。”
那女生咬了咬唇,像終于醒悟過來似的,轉(zhuǎn)身倉皇跑遠(yuǎn)。
而此時,葛潔收回目光,朝葉語鶯緩緩走近。
“你不是不想打別人嗎?行,那你來挨吧。”她伸出手指了指葉語鶯的臉,“挨清楚一點,別擋,敢裝正義,就得付出代價。”
葉語鶯本來想跑,像夢里一樣不要命地跑,把這些人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但現(xiàn)實中早有人堵住她的去路,把她抓了回來。
空氣像是被抽真空一般,靜得可怕。
那一刻,世界仿佛變成了黑白色的默片,她反抗,拳打腳踢,如同默片里始終掙扎,因失去聲音而顯得所有的動作顯得蒼白無力,弱化了悲劇感。
最后,她掙扎的無果,被好幾個人扯住四肢,被固定在原地。
她知道這一巴掌是遲早的事,這是她不聽話的代價。
她有片刻的不解,明明已經(jīng)生活到了這種境遇,不管是在學(xué)校和在程家,都像一只可憐蟲,或許加入這些人才是她應(yīng)有的歸宿——但是她還是不知道自己在執(zhí)著些什么。
葛潔來到了她的跟前。
她準(zhǔn)備好了:被打、臉部紅腫、耳鳴、屈辱……在廁所里洗冷水臉、再忍回去……
可就在葛潔抬起手的那一瞬間——
“現(xiàn)在的小孩子都這么囂張了?”一個清晰的已經(jīng)度過了變聲期的男聲響起。
少年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墻邊,晚霞被浮云濾得柔和,照在他校服翻起的領(lǐng)口上,整個人帶著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淡然,像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放學(xué)不好好回家,又在演哪出啊?”他懶懶問。
高年級的人出現(xiàn),似乎總有種穩(wěn)住局面的神奇能力。
尤其是,葛潔看清少年面容的那一刻,罕見地愣了一下,氣勢瞬間崩塌成糜粉,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氣焰迅速退去。
她立刻收回手,扯出一個笑,嗓音發(fā)虛:“沒事,鬧著玩呢。”
話音剛落,葛潔在林知硯的目光下漸漸紅了臉。
林知硯身高很高,站在一眾初中女生中間,尤其挺拔顯眼,視線掃過一圈,最后落在葉語鶯身上——那一眼,不偏不倚。
林知硯瞇了下眼,對她身后的人沉聲道:“放手。”
李瑩條件反射般地松了。
空氣中一瞬間多了幾分不安的躁動,沒人敢再開口。
葉語鶯動了動手腕,低頭理了下衣袖,沒有說話,只顧著用余光默默打量葛潔的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