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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語鶯眼睫一顫，眼眶倏地熱了。

這熱淚來的匆忙又突然，可分明，她被打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

程明篤總冷漠得像個置身事外的路人，但他說出的話總一針見血。

就這樣……就到這里，就足夠了。

她不需要關(guān)心，不奢望自己也有保護傘，就哪怕偶爾問問，就夠了。

“名字。”他又短促地問了一句，語氣沒有絲毫溫度，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沉郁，讓氣壓都低了幾分。

“我不認識。”她連忙搖頭。

程明篤目光沉了沉，問道：

“以后讓司機接你放學？”

她想起姜新雪的叮囑和警告，更用力地搖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低聲道：

“我自己會處理的。”

“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說。”程明篤拋下這句話后，人影就消失在門口。

葉語鶯看著空空如也的門框，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真的有說這句話嗎？會不會，真的尋求幫助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的幻聽……

她雙腳踩在地面上，一度想追出去問問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沒勇氣問，只搖搖頭，就當是聽錯了吧。

可能她太想要、有些屬于奢望的東西，所以會有一定的幻想。

她站在水房門口，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溫暖，又有些失落。

*

那天之后，葉語鶯在小測的時候，奇跡般發(fā)現(xiàn)每一道數(shù)學題的解法都在心中。

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有些知識上的改變是潛移默化的。

她動筆之前，猶豫了一瞬，轉(zhuǎn)而在草稿紙上如每個午夜那樣完整寫下解題步驟。

在謄抄答題卡的時候，她糾結(jié)了一陣，還是決定將正確答案避開，在大題部分更是只寫出一個結(jié)果。

結(jié)果正確，拿兩到三分，解題過程全扣，選擇題和填空題分別對兩到三個，這樣就可以……

她昨晚這一切之后，下課鈴響了，準時交卷。

放學之前，是一節(jié)班會課，班會剛上完，就見數(shù)學老師恰好出現(xiàn)在門口，一臉鐵青地走進來，說了句：“葉語鶯，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

葛潔的姐妹團見狀，只好將要讓葉語鶯帶給林知硯的小禮物默默塞回桌箱。

葉語鶯知道，送禮物之后回程家的那段路上，會路過一座橋，那里是高位區(qū)域，所以她要想方設(shè)法被老師留下，避免承接送東西的活。

她成功通過各科小測繼續(xù)穩(wěn)坐倒數(shù)第一的寶座，每天都有各科老師輪流請她去辦公室訓話。

她反倒樂得自在，反正被訓話也沒什么實質(zhì)傷害，就是有時候話難聽了些，總比被人群毆要強。

甚至在被訓話后，她很雞賊地跟在老師屁股后面出學校，這樣一來，越來越少的破爛事能找上她。

她如愿地，減少了參加“姐妹團”霸凌別人的活動。

這是她艱難地探索出的生存法門。

當然，她的麻煩并沒有被徹底解決，女混混們的行蹤飄忽，后來有一陣學校有人經(jīng)常被外校的人索要“保護費”，不給就打人。

葉語鶯那陣回家的時候也很注意周遭，基本一出校門就瘋狂往公交車站跑。

但是一旦遇到那群人，她總跑不掉，她每次跑都用十二萬分精力去逃跑。

有時候她會被捉住，把身上的錢掏干凈“上貢”。

有時候她會逃跑成功，就能開心地安然無恙地回到程家。

隨著她逃跑越來越有經(jīng)驗，她不被捉住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偶爾被捉住就自認倒霉給錢。

程明篤每次從外面回來，或是運動完路過水房，總下意識用余光看一眼。

如果那個時間段，水房沒人，就說明她逃脫成功。

如果她在清洗傷口，說明她又被捉住了。

她好像在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貓和老鼠的游戲，有時候成功有時候失敗。

但是隨著她出現(xiàn)在水房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

他知道，她如自己那日說的那樣——她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一切。

*

某天深夜。

做工的阿姨們休息室里，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又丟筆了？”

“是啊，前天才拿的新筆，剛拆封沒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