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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這個念頭還沒有閃現(xiàn)完畢,世界在瞬間暗了下去。
倒地之前的最后一秒,她聽見門內(nèi)傳來一聲輕微的椅腳摩擦聲,像是誰要起身。
可那聲音只響了一下,便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
再醒來時,身體更加沉重,整個人動彈不得,稍微晃蕩,頭就很疼。
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她這幾日夢境里的畫面夾雜在一起,十分混亂。
夢境里的一切總是這樣,模糊、放大、沒有邏輯。
因為大腦的某些區(qū)域在休眠,夢中的自己往往不再受理智支配。
那些沖動、那些本該壓抑的念頭,會在混亂的時空里趁機生長,荒唐得不講道理。
她想捉住這難得的混沌感,好好去回味那個觸感很真實的吻……
她閉著眼這么想著,想讓自己再睡回去,讓夢與現(xiàn)實的縫隙重新合上。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察覺到——
身上的被子,不是自己房間里的那條。
那質(zhì)地更厚,更帶著一點淡淡的香味,不屬于她的味道。
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意識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睜開眼。
室內(nèi)擋光窗簾桿已經(jīng)被拉上,光線昏暗,很利于睡眠,床頭燈的光線微微弱弱,落在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上。
程明篤坐在床邊的單人椅上,正低頭看著她。
他的眉宇間仍有病色,神情疲倦,卻撐著意識在注視她。
她眨了幾下眼,懷疑自己還沒醒,又做夢中夢了?
最近的夢太多了,什么都有……都快分不清現(xiàn)實了.
程明篤靜靜看著她,目光很淡,卻讓她無所遁形。
半晌,他才啟唇,揶揄她:“之前不是還趁人之危嗎?一出門就病倒了。”
葉語鶯徹底愣住,臉上一陣發(fā)燙,連視線都焦慮得無處安放。
剎那間,空氣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他們胸口起伏的頻率,都驚人地一致。
“我……”她想解釋什么,但是腦子轉(zhuǎn)得也不夠快,喉嚨唔噥好久也沒說出什么有力的理由。
最后,她覺得也沒必要隱瞞,垂下目光,誠懇地說了句:“對不起……”
話音剛落,眼前的人忽然輕輕一歪。
程明篤的身子往側(cè)邊傾去,藥瓶從膝頭滑落到地上,發(fā)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哥!”她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一把扶住他。
他整個人虛脫得厲害,呼吸急促,手臂微顫,似乎還想推開她,喉結(jié)上下滾動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話語就被咳聲掩去:“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這個動作不行,還是是她就不行。
他的手還帶著殘余的力氣,按在她手腕上,試圖將她推開,可那力氣又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她根本顧不得那么多,直接把他的手臂拉過肩膀,用盡全力將他往床上帶。
他的身體灼得燙,一靠近,熱度幾乎要把她一并吞噬。
“你要想罵我,”她咬著牙,一邊扶他,一邊低聲道,“或者把我趕走都可以,至少……等病好再說。”
程明篤定定地看她,眼神復(fù)雜,呼吸還沒恢復(fù),唇線泛白。
“我自己來就行,”他低聲說,卻被她打斷。
“不行。”
她幾乎是命令般的語氣,這在她身上從未出現(xiàn)過。
兩人幾乎同時沉默了。
燈光昏黃,他們之間隔著極短的距離,那種情愫無論用多高的文采都無法解構(gòu)。
他被她小心翼翼地按回枕邊,幫他把藥拿過來,替他掖好被角,手指微顫,聲音也跟著發(fā)抖:“現(xiàn)在,你能安心點了嗎?”
她明白他的抗拒,或許是植根于骨髓的正統(tǒng)觀念,讓他不能有一刻沉湎于這種在脫軌邊緣的行為。
程明篤閉了閉眼,呼吸略重。
他沉聲說:“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
她沉默了好久,可是神色卻格外清醒,如同澄澈的石潭,將她心里的每一點情緒迪歐展示得一清二楚,她鼓起勇氣說:“我知道,從很早就知道,如果這一天到來,我要不然和你分道揚鑣,要不然……”
長相廝守……但是這種情況她說不出口,因為她自己也覺得希望渺茫,一直以來,這份喜歡,被隱瞞得很深,憋得她太過痛苦,要不然解決痛苦,要不然用更大的痛苦來覆蓋……
她忽而低下頭:“讓一切退回到原點,我們都失憶。”
程明篤閉上眼,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他所承受的道德難題,是更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