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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看了看外面,沒人。湊到他姐耳朵邊兒,說起悄悄話,“大姐好像談對象了……”見孫珊還是不相信的樣子,急的跺了跺腳,說出了最后的秘密。
“我還看見她跟人在廠子后面的樹林里約會呢!”
咯噔。
孫珊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她瞇起眼,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大姐孫霞,好像就是在這一年被人騙了……
第5章
孫珊的大姐孫霞,那可是糖廠數(shù)得上名的大美人兒。
鄒淑梅的祖上,是有些關(guān)外血統(tǒng)的。都說隔代遺傳,鄒淑梅的兄弟姐妹一個沒傳上,倒是家里的大女兒遺傳上了。
要知道,生大女兒那會兒,兩夫妻還在延陵的夯土屋里過苦日子呢。天天那是吃也吃不飽,睡也睡不暖,要不是娘家接濟,日子真是沒法過下去。大女兒生出來,是真令人嘖嘖稱奇啊,濃眉大眼,毛發(fā)茂密,眼睫毛長得跟扇子一樣,皮膚嫩得像是白豆腐。
在長長,孫霞的相貌優(yōu)勢就出來了。那是可勁撿著孫國良和鄒淑梅兩人的優(yōu)點發(fā)展的,從小身后就沒少跟著蘿卜頭們。
后來到了東鄉(xiāng),孫霞乍一出現(xiàn)在學(xué)校,那隨即就引發(fā)了一場轟動。先是從城里來的不說,還長得這么漂亮,跟縣里那些黃毛丫頭一比,妥妥那就是天仙級別的了。
高中畢業(yè)后,孫霞當(dāng)上了縣里水泥廠的會計,穿著白襯衫長裙子,騎著家里唯一一輛自行車,身后跟了一大幫吹口哨梳油頭的小伙子。
孫霞比孫珊大了七歲,正當(dāng)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自然不乏追求者。
歪著腦袋回憶了一番,她姐傷心傷神應(yīng)該就在不久后。她招了招手,示意孫江走得近一些,悄摸摸地說道:“你讓職工樓里的小伙伴們打聽打聽,城里有沒有一個叫常山的人。”
“咋地?”孫江不是很明白。
孫珊白了他一眼,“讓你打聽你就打聽,別問那么多。事情辦成了,我把我的糖果都分給你們。”
“保證完成任務(wù)!”孫江敬了個禮,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巴。
糖廠對職工的福利很好,每個月都會發(fā)水果糖,那可是小孩子們的美味。鄒淑梅每次都把糖果存起來,一部分備用,一部分留著獎勵考試成績好的孩子。這家里讀書最好的就是孫珊了,吊車尾的孫江那是一粒沒得,也難怪他饞的不行。
門口傳來西索西索的動靜,孫江一個激靈,連忙回自己的位置上,裝模作樣地開始認真讀書。
走進來的卻是孫霞。
孫江看見他大姐頓時舒了一口氣,吊兒郎當(dāng)?shù)匕c在椅背,垂著腦袋瞅著她姐白皙的小腿肚。這才是四月天里,他姐就穿上了裙子,嘴巴倒是腦子快了那么一秒鐘,直接就問出了口:“大姐,你不冷嗎?”
孫霞溫溫柔柔地把短發(fā)撩到耳朵后,露出完美的側(cè)臉,細聲細氣地說:“不冷,我穿了襪子。”說著,拎起薄薄一層尼龍給他看。
孫江瞧著那比絲厚不了多少的襪子,搓了搓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他看著都覺得冷得不行。
孫珊在一旁認真觀察著她姐,半個小時前她就應(yīng)該下班了,這個點才回來。臉上紅潤紅潤的,連著耳后根都帶著粉紅色。
她裝作無意地問道:“大姐,你去哪兒了?”
孫霞被她這么一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浮現(xiàn)出可疑的含春笑容,扭了扭身體,嬌滴滴地回答:“也沒去哪兒,就在后邊轉(zhuǎn)了轉(zhuǎn)?!?
這可是不打自招,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應(yīng)該就是跟那個常山一起了。孫珊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別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常山是什么人。她小心著措辭,提醒道:“大姐,你要談對象的話,還是找個知根知底的人比較好?!?
孫霞的臉色唰地變了變,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妹妹,思量著她到底知道多少。見妹妹眼神真摯,臉上也沒有其他表情。她定了定神,才有勉強地笑了笑:“瞎說什么呢,誰談對象呢?”
“可是大姐——”孫江剛想插嘴,就被孫珊打了一下。
孫珊無辜地朝著姐姐眨眨眼:“我就是好心提醒嘛,前幾天電視劇里放了,說現(xiàn)在騙子特別多?!?
孫霞這才定了心,不在意地揮揮手:“電視劇里都是拍給你們看的啦!”說完,直接回了房里,關(guān)上了門。
孫珊看著大姐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看來,事情比想象的要發(fā)展得快得多——
……
縣城里,常山叼著煙屁股,一粒一粒解開白襯衫的扣子,兩三下脫掉箍了他一天的緊箍咒,隨手扔在桌子上。
“大山,就差你一個了。”門外,有人叫著他的名字。
他擼了兩把頭發(fā),把手指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隨即露出嫌棄的表情,這菜籽油味道也太大了,白天剛涂的,這會兒就腥臭腥臭的。也不知道那些文化人,怎么能忍受頭上涂這些玩意兒的。
他拿了兩張草紙隨手在頭發(fā)上擦了擦,隨手往地上一擲,套了件布衣,走出了凌亂的房間。
屋外的院子里,已經(jīng)架上了小方桌,幾個穿著單衣的年輕人已經(jīng)呼嚕嚕地吃起了面條。他踢了踢其中一個瘦小的,對方連忙站起來讓了位置給他,自己蹲到桌角邊,繼續(xù)吃。
“今天跟孫大美女逛小林子去了?”有人喝了兩口貓尿,潮紅著臉問他。
常山瞟了他一眼,甩了甩劉海:“那可不!”
那驕傲得姿態(tài),引得幾人癡癡亂笑。
坐在他邊上的推了推他,露出猥瑣地表情:“咋樣?到哪一步了?得手沒?”又露出神往的表情,“孫大美女不僅長得漂亮,一家子都都是職工家庭,還是城里人。我可聽說了,他們家是支邊家庭,以后還是要回城里的?!?
常山滿不在乎地抿了一口酒,奸詐地笑了笑:“那又怎么樣,等我把她搞到手,就算是鳳凰也飛不出我的手掌心。她家里的錢,不都是我的?”
“哎喲——”幾人桀桀大笑,各種不懷好意都顯現(xiàn)出來。
倒是蹲在邊角的男人皺起了眉頭,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就不怕被人家發(fā)現(xiàn)?”
常山哼了一聲,說道:“發(fā)現(xiàn)啥?我可從來沒多吹噓自己,是她們自己,看我一表人才覺得我肯定是做大事的。”常山是從申城回來的,人家以為他是衣錦還鄉(xiāng),其實是他在申城犯了錯,被廠里開除了。常家爹媽覺得沒面子,直接把他打發(fā)回了東鄉(xiāng),家里還有幾分甘蔗地,餓也餓不死他。
說到這兒,常山又覺得自己簡直是時運不濟。電纜廠的職工,人人都會順手牽羊拿點多余的電纜線,怎么到他這里就變成偷盜人民財產(chǎn)了?要不是他爹媽還有點門路,都要把他關(guān)進去吃牢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