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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后,情況瞬息萬變,承諾如同廢紙,那么,對于一個不辭而別的人,原地還會有等待的人嗎?
甘棠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卻變得幽深,為什么還會回來這里,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
當車子熄火停下,甘棠推開車門跨了出來,她微微仰頭,抿嘴望向緊閉的門,一言不發。潘誠站在旁邊,小心看了眼她的表情,用更小心翼翼的語氣說道:“看樣子好像沒有人,或許已經離開了。你知道他們會去哪里嗎?”
片刻沉默后,甘棠微瞇下眼,轉身回車上,聲音聽不出情緒,“走吧。”
“哎——”就算他們走了但我們還需要過夜的地方啊。潘誠舉起手后面的話未開口,緊閉的大門“碰”地一聲打開,一個長相相當漂亮的年輕人從屋里走出來,視而不見門前臺階,手在欄桿上一撐翻身跳下來。
“喲,甘棠你回來啦,這就是你拋棄我們隊長眼巴巴去救的人嗎?”關戰跳到潘誠面前,一臉好奇地圍著他看了兩圈,也沒從他臉上看出朵花來。潘誠僵著身子,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甘棠的身子也微微有些僵,在她看到另一個從屋里走出的人時。
“關戰。”霍侯叫了聲關戰的名字,關戰訕訕地退開。
“回來了。”霍侯向甘棠招呼道,語氣隨意,仿佛甘棠不是不辭而別消失兩天,而只是出門散了個步而已,“進屋休息吧,正好我們明天離開。”
關戰聽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才不是呢,明明刻意等了兩天,說如果三天不回來再走不遲什么的,現在裝什么不在意。”后面的話在霍侯看過來的視線中逐漸消音。
“棠、棠棠?”周淼從車上下來,看到多出兩個陌生男人,不由往甘棠身后躲了躲。關戰看到周淼,拉長聲音“哦”了一聲,“原來是去救美女。”
甘棠沒看關戰,只是對周淼說了句,“進屋。”便率先走了進去。
進屋后,所有人都在,只是嚴西顧幾人坐在地上,面色蒼白,一副體力透支的模樣,公孫越看到她,朝她點頭笑了笑。甘棠腳步微頓,往他們頭部看去,果然看到白色的晶核已漸漸形成。
想不到這么短時間里,這些人的異能已開始真正覺醒。
簡單對其他人交待幾句,霍侯對甘棠說了句,“你跟我出來一下。”然后便走出屋門。
甘棠頓了頓,莫名升起一種心虛的感覺。關戰在一旁幸災樂禍,“能被隊長叫去訓話,可是一種榮幸哦,到目前為止,我也只有過三次這種榮幸呢。”至于三次被提到訓練場揍得爬不起來這種事就不用說出口了,他湊近甘棠,賊笑兮兮地說道,“以過來人的身份友情提醒你一下:甘棠同志,鑒于你無組織無紀律拋棄同伴擅自行動,性質惡劣,情節嚴重,一會兒隊長如果要罵,你就哭給他看。淚水攻勢,保證讓他無招架之力。”
“關戰,如果你不想第四次獲得那種榮幸的話,我建議你現在就閉嘴。”公孫越在旁聽不下去了,淡然出聲說了一句,讓關戰不情愿地閉上嘴,還委曲地看他一眼,公孫越額角青筋直跳,偏開頭不看他。公孫越望向甘棠,語氣平和地說道:“隊長應該是有話跟你說,這兩天你不在,隊長一直很擔心。”
甘棠抿了抿嘴,默然無語地走出去。
等到甘棠出去,關戰沖公孫越不滿地嚷道:“越越,你干嘛不許我說啊,她那樣偷偷跑掉,根本沒拿我們當自己人嘛。枉費一路出生入死這么多天,我們拿人家當戰友看,可人家根本不稀罕。”
公孫越搖了下頭,表情嚴肅地看向關戰,“我不信你看不出來,甘棠一直不信任我們,但是隊長很重視她。現在她能回來,則代表她愿意開始相信我們。”
關戰在他的注視下表情也變正經起來,沉默半晌,小聲嘀咕了句:“小姑娘家家,活得那么沉重做什么,一點都不美麗了。”
第17章 備都
霍侯負手站在一棵樹下,背對甘棠而立。甘棠走到他身后幾步遠的地方站住,霍侯雖未轉身,卻也知道來的是甘棠,靜靜站了片刻,聲音低沉地開口說道:
“甘棠,離開時,你就沒想過說出來,我們是可以跟你一起去救人的嗎?”
甘棠抿唇不語,在說出那一句話后,霍侯似乎低低嘆息一聲,緩緩轉過身來,他看向幾步外站立的甘棠,看著她默然無語面無表情的臉,心中泛起一絲無力感。但是很快,他將這種無力感抹去,朝甘棠走近幾步,站到了她面前。
“我不知道你曾經歷過什么,以至于對任何人都如此疏離,但是,不要忘記你曾經說過什么,你說會活下去,比任何人活得長久,難道你忘了嗎?”甘棠的表情有細微變化,但依舊沒有說話。霍侯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說道:
“既然要活下去,為什么不活得好一些呢?不管世事如何變幻,人還是有自主選擇的權力,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但至少,可以在現有條件下最大限度地對自己好。努力活下去,或許會發現,世界上還是有值得喜悅的事情存在。”
“你可以更相信我一些,所以,如果有事,試著說出來,不要當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我不會窺探你的秘密,也不會要求你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但是你可以試著相信我,把你的話告訴我。或許說了也改變不了什么,但如果你不說的話,又怎么知道別人能不能幫你呢?”
“所以,試著開始相信我一點好嗎?棠棠——我可以這樣叫你嗎?”霍侯望向甘棠,眼神坦誠而真摯。
心理學上說,要消除一個人心里的戒備,可以先試著拉近雙方距離,而較為親昵的稱呼有利于拉近距離,潛移默化之下,一個人的戒備則會慢慢消除。
霍侯回憶著給士兵們講課的心理學專家的話,臉上的神情放得更加柔和,眼神也更加真摯。
甘棠在霍侯話音落下后,低著頭久久不語,而眼睛里則有一絲復雜閃過。
這樣的話,記憶里仿佛也有人說過,那人有一雙非常溫柔的眼睛,被這雙眼睛凝視的時候,會覺得世界還是有一點溫暖的。
“小棠,你一定是經歷過很悲傷的事情,很辛苦的活到現在的吧。不過別擔心,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不管經歷過什么,你也一要相信這一點,不能喪失信心啊。”
可是在不久后,這個人就死在另一個被她所救的人手里,甘棠得知消息后,心中并未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幾近不眠不休將那個害死她的人找出來扔進喪尸圈——身處修羅場,卻還懷著對美好的向往,不是很可笑嗎?
在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里,不知為何,甘棠卻會經常想起那種在她看來很可笑的堅持。
只是——甘棠慢慢抬頭,看向霍侯,她的臉上仍然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卻透露出一絲茫然與空洞。
她不是不想相信,而是,她已經不懂得如何相信了啊。
似乎讀懂了那雙眼睛里的意思,霍侯也因此心隱隱抽痛了下,他忽略心中異樣的感覺,抬起手,像對待戰友般克制地拍了下甘棠的肩膀,“不著急,慢慢來,可以從試著說出自己的想法開始。”
一時間,霍侯覺得自己有種教孩子的感覺,還是個有自閉傾向的問題兒童。
等到兩人回屋,其他人要么各干各的事,要么在休息,只有關戰八卦兮兮地湊過來,挨在甘棠身邊小聲問:“怎么樣,隊長沒罵你吧?”
那個人會罵人嗎?甘棠想像不出,自相遇以來,她所見到的,都是霍侯沉穩嚴肅的樣子,連第一次看到喪尸吃人都沒變色的人,會有失控到罵人的時候嗎?
或許是甘棠眼中的疑惑太明顯,關戰往沙發邊的易連碧一指,眼睛微微睜大,小聲道:“別以為我嚇你啊,阿碧就被隊長訓得哭過,你不知道,隊長訓起人來的時候,真的是很可怕啊。”
“關戰。”霍侯忽然叫了他一聲,關戰嚇一跳,彈跳而起,立正站直,大聲回道,“是。”
霍侯其實并未關注關戰跟甘棠說些什么,甘棠太獨,能有人主動逗她說話總是好的,而關戰看似神經粗大,嘻笑愛鬧,實則心里敞亮,是個不錯的人選。看了眼有點反應過度的關戰,霍侯沒說他什么,只是道:“大家的異能都還太弱,不能形成有效攻擊,所以還是要靠部隊訓練出來的身手。你的格斗最好,以后除了練習異能外,由你負責帶領他們訓練,非遇突發情況,訓練不可中斷。”
“是!”關戰敬禮大聲應答。
“他們也要參加。”甘棠忽然開口說話,一指角落沙發上坐著的周淼等人。
柳靜孌不知何時坐到了周淼身邊,時不時與潘誠周淼說幾句話,很快弄明白他二人與甘棠的關系。當知道發燒會覺醒異能后,做為目前這個隊伍里唯二普通人(另一個是沈元),柳靜孌心里的危機感更深。而現在,本來離開的甘棠突然又回來,并且帶來的兩個人沒有發燒昏迷過的,也就是說,同樣不能覺醒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