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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還是核心區的那棟別墅,只不過這次他們不用翻圍墻過來,而是光明正大地從大門時,再進入到那棟別墅。
別墅的武裝人員不比那天晚上少,霍侯在兩排槍的威懾下,面不改色地從容走過去,而甘棠跟在他身邊,眼睛沒有看著任何人,看起來像在神游。
客廳正前方的沙發上,坐著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鑠,身上有種久居上位的威儀。在老的身后,立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老人打量霍侯幾眼,末了語氣頗為感慨地說道:“霍少將,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你,記得上回見面,還是在你的授銜儀式上。”
霍侯看著老人,平靜地說道:“是,我也沒想到還能與您再相見。”
老人看著他平靜的面容,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霍少將是國之棟梁,沒想到竟與犯下賣國重罪的人走在一起,世事難料。”
霍侯不想兜圈子,他來這里也不是為了敘舊,在老人話音落下后,單刀直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相信您很清楚,還請成全一位與自身骨肉分離多年,近日才知女兒尚在人世的父親的思女之情。”
他這句話說出口時,老人身后的那個女人身體一晃,臉上的血色褪盡,用手捂住嘴,淚眼朦朧地望向霍侯仿佛隨時會倒下去的樣子。他身邊的男人則兇狠地瞪著霍侯,一副恨不能殺掉他的樣子。
老人沉默下來,沒有說話。
“您知道的,像之前的刺殺,有第一次第二次,還有第三次,如果女兒回到身邊,作為一位父親,我想嚴西顧是愿意暫時放下仇恨的。”霍侯的語氣依舊不疾不徐。
老人抬頭望向他,眼中精光一閃,聲音沉下來,“你是在威脅我嗎?”
霍侯面色不改,“我只是陳述事實,如果您要這樣認為,那么也無不可。”
這次老人沉默了更長的時間,最終他閉了下眼睛,疲憊地揮了下手,仿佛瞬間蒼老下去。
“爸爸!”他身后的年輕男人叫出聲,抬起一只手指著霍侯高聲道,“為什么要受他的威脅?姓嚴的是個重犯,他還敢來這里,我們可以直接處決了他。怎么現在反而受這樣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小的少將威脅?!”
老人搖了搖頭,沒有理會身后兒子的叫喚,他看向霍侯,緩慢地說道:“希望你以后能看好自己的隊員。”
霍侯看了眼他身后的年輕人,淡然回了一句,“只要沒有人主動挑事。”
等到霍侯與甘棠離開后,年輕人從老人身后沖了出來,一臉不服地大喊道:“為什么要放他走?為什么不干脆殺了他?爸爸,你是這里的最高首腦啊,所有人都該聽你的。如果這里的人殺不了他,你可以命令吳家、席家,或者吳將軍,難道一個基地的領導連殺兩個普通人都殺不了嗎?!”
望著氣憤大叫的兒子,老人眼中的疲憊之色更重,想要說些什么,卻又知道這個兒子聽不進去,不然,他又何至于落到現在這種境地。老人最后只是搖了下頭,扔下一句話:“你以為,他今天為什么能走進這里。”
說完也不管兒子聽不聽得懂,起身上樓去了,步履蹣跚,有種英雄遲暮的蒼涼。而他從頭到尾,沒有看另外一個女人一眼。
霍侯與甘棠回去時,嚴西顧正在張悠與衛霆的幫助下布置房間,盡量找了些顏色鮮亮的東西換上,衛霆還摘了一把小花回來,剪了個瓶子將花放在里面。
看到兩人回來,嚴西顧立馬掉頭望向霍侯,眼神隱藏著忐忑與期待。
霍侯向他點了下頭,“明天他們會把人送過來。”
嚴西顧眼睛頓時亮起來,抑制不住的喜色涌上心頭,然而又有一些不安,他看了看自己布置的房間,不確定地問:“我有三年多沒見過顏顏了,她今年快六歲了,可我卻不知道她喜歡什么,這個、這個房間她會喜歡嗎?”
“嚴叔叔你不要擔心,等妹妹回來了,我會哄她開心的。”衛霆拉了下嚴西顧的手,仰著小腦袋興奮地說起來,“我可以給她變魔術,你看。”說著將空空的手掌伸到嚴西顧面前,手掌突然冒出一朵黃色的小花。
大家看他用自己的空間異能玩魔術,都被逗笑了,嚴西顧也笑了一下,心情稍微輕松一些。他摸了摸衛霆的頭,說道:“那小霆要幫嚴叔叔好好照顧妹妹,叔叔——不是一個好爸爸。”
嚴西顧神情黯然,衛霆拍了下他的手背,小大人一樣安慰道:“才不是呢,嚴叔叔是個好爸爸,所以才能把妹妹找回來啊。”
嚴西顧聽到他這句話,愣了一下,片刻后聲音沙啞地說道:“是,我把她找回來了,以后,一定會做個好爸爸。”
第二天一大早嚴西顧便在門口等著,而他也沒有等太久,差不多九點左右,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在兩名武裝人員的護衛下來到門前。
嚴西顧看著被女人抱在懷里的那個孩子,激動地渾身都顫抖起來,恨不得立馬撲過去將孩子抱過來。勉強等到女人抱著孩子進了屋,再也控制不住,眼圈發紅地盯著那個孩子,聲音顫抖地喊道:“顏顏?”
孩子坐在女人懷里沒有反應,嚴西顧抖著手從女人手里接過孩子,眼里的淚再也控制不住滾落下來,“顏顏,我是爸爸,是爸爸啊?”
那孩子看起來小得可憐,根本不像一個快六歲的孩子,看身形跟三四歲的孩子都差不多,并且被嚴西顧抱過去時,也不言不動,像木偶娃娃似的沒有反應。嚴西顧沉浸在女兒真的還活著的狂喜中,沒有注意到這種異樣,或者注意到也只是以為女兒太久沒見自己認不出來的緣故。
霍侯將視線轉向那個女人,不是他昨天在老人身后看到的那個,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也就是說,今天將孩子送還到她父親手上的,不是孩子的母親。
女人看了眼被嚴西顧抱在懷里不言不語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不舍與心疼,她上前兩步,將手里一直拿著的一個紙袋遞給嚴西顧,嘆著氣說道:“這是顏顏每天要吃的藥,就剩這么一點了,你、你好好陪陪她吧。”
嚴西顧有點沒反應過來,“藥?什么藥?顏顏現在還需要吃藥嗎?”然后這才注意到小女孩的異樣,以及,抱在懷里,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的重量。
他雖然不太了解小孩子,可也知道這個體得對六歲的孩子來說也太輕了,再看小女孩到現在為止一個字沒說,連表情都沒有一點,只是睜著眼睛,木然地望著前方。
嚴西顧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望向那個女人,臉色發白地問:“顏顏她、她怎么了?為什么、要吃藥?”
女人看著他的樣子似也有些不忍,她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聲音帶著幾分難過,“顏顏她身體一直不好,還有嚴重自閉,已經有兩年多沒開口說過一個字了。”
女人的話如晴天霹靂一般將嚴西顧霹得神魂皆散,然而她的話還沒有結束,望向他的眼神,充滿一種同情與悲哀的神色。
“這是最后剩下的藥,沒有這種藥物維持的話,顏顏她,活不了多久。”
換句話說,也就是小女孩,快要死啦。
第46章 尋藥
在女人說出小女孩活不了多久的話后,嚴西顧整個人的魂都快沒了,他抱著懷里的小女孩,一點一點將頭低下去看她。
小女孩睜著眼,像一具沒有生氣的木偶娃娃,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說話,甚至連動也不動,如果不是胸口有起伏,以及偶爾眨一下的眼睛,幾乎就不像活人。
嚴西顧慢慢地閉了下眼睛,腳步踉蹌兩下,站他旁邊的張悠趕緊去扶,怕他現在情緒不穩摔到孩子,試探性想將小女孩抱過來,嚴西顧轉了個方向,抱得更緊。
“為什么、會這樣?”許久之后,嚴西顧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地仿佛從沙礫中擠出來的般。
女人搖了下頭,“我只是一個保姆,一年多前才去照顧顏顏,那個時候,她已經是這樣了。聽其他在那里工作的人說,顏顏從小身體不好,經常生病,病了就被丟到醫院。那么小的孩子,連個陪伴的人都沒有,還是醫院的護士看不過去,幫著照顧一下,不然,她可能連現在都活不到。”
嚴西顧聽得雙目充血,從齒縫里吐出一個淬了冰的名字,“謝、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