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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視。
游辭重復一遍:“見面,今天晚上。”
這次足夠明白了,他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沒回我消息。”他甚至說出來了。
聞岸潮低聲說:“你真這么想?”
大概這么有勇氣,也是斷定,他這種人不會讓別人當面傷心。游辭直接反問:“那你怎么想?”
“我想……”
真到這一步——游辭卻怕了,先無所謂道:“反正爽就行。”
聞岸潮問他:“你那天爽了?”
先發制人的明明是自己,但這個問題還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游辭直接從頸后燒到天靈蓋,好久才細不可聞地答道:“……嗯。”
聞岸潮壓根沒有料到他會承認,不由得一怔。
兩人陷入短暫的尷尬與沉默之中。
“總之,你要是想好了。”游辭說,“就給我發消息。”
直到這里,他都算得上是冷靜:“不是今天也可以。”
說完,就打開門。
聞岸潮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過去。
對于游辭,過去他只記得他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但今天,他的注意力都在游辭的身體上。
比如他握著杯子的手:手指泛紅,是熱氣蒸出來的顏色。皮膚上能隱約看到細小的青色血管。再往下,是膝下結實的腿肚,褲腳微微堆疊,露出他赤裸的腳踝。
現在——是他的腰。
游辭的外套被門把掛住了。因為看到聞岸潮過來,他有些急,在門快要關上的時候拉扯了一下。
他煩躁地去解,衣服向上攀著,露出一截膚色細膩的腰線,映著昏黃的燈光,像是從半掩的夜里偷溜出的第一縷晨曦。
聞岸潮停在他面前。現在,他們都低著頭看那里。
“不想就算了。”尷尬令游辭口不擇言,“我其實也無所謂。”
聞岸潮默默把他的衣服拉下來。手停留在他腰側一瞬,緩緩地滑到衣服里頭去。游辭下意識抓住他的肩膀,一陣戰栗地看著他。
聞岸潮回過神,將手抽出來,看了他一會兒。
維持著這么親密的姿勢,看著他緩緩清醒過來的表情,真像是心碎前最后的那點溫柔。游辭只覺得眼睛要被這些情緒燙熟了,瘋狂發著熱。
直到聞岸潮嘆了口氣,說:“今天事情太多,星期三我去找你。”
*
成年前,聞岸潮戒酒六次,戒煙八次,均以失敗告終。
酒是跟著父親學的。當他第一次被帶進男人的世界——縱然他把酒吐在了爸爸身上,對方卻哈哈大笑,讓他再試一次。
聞岸潮握著那杯威士忌,味道刺鼻,濃烈的酒精在喉嚨里燒出一條火線,眼淚都掉了出來。
但周圍人的掌聲和稱贊聲卻淹沒了一切:“不愧是聞總的兒子!”“小子有前途!”“將來是了不起的人!”
他內心反感那些混濁的夸獎,但手上卻止不住地、一杯杯喝下去,最終醉倒在包廂沙發上。
母親是第二天發現的。她推開房門,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氣,憤怒之下將床頭那瓶威士忌砸了個粉碎。
她怒斥:“你才多大!”
看到媽媽氣急敗壞、不復優雅的樣子,他竟感到一股愉悅的掌控感。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個癮。
煙則是跟著一個混混學會的。
那是上初中時,外面一個小他幾歲的少年,滿嘴臟話,整天游手好閑、偷摸拐騙慣了。聞岸潮原本看不上這種人,但那天,少年掏出一堆皺巴巴的游戲卡,說這是從別處“撿”來的。
“要不要?”
他隨手翻了幾張,發現居然是限量版,班里有一群卡迷愿意出高價求購的稀有卡。
于是他出了筆比市場價低得多的錢,買下了那堆卡,然后把它們整理好,拿到班里拍賣。一周之內,整個班的零花錢幾乎都流入了他的口袋。
少年見他賺了錢,居然沒生氣,反倒纏上他。又帶來一堆破破爛爛的游戲機:“兄弟,還能賣出去不?”
聞岸潮說:“得看你出什么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