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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辭：“咋。”

齊天：“哼！”

游辭：“……”

叮咚，一個消息來了。

是聞岸潮。

游辭：“我掛機(jī)了。”

齊天：“？？？”

聞岸潮的消息很簡短：【馬上。】

又來了。

馬上是幾點？

游辭只知道他高考都沒這么緊張。但細(xì)究起來其實并不一樣，他擅長做題，但聞岸潮與他，并不是一加一等于幾的問題。

他轉(zhuǎn)身走向床鋪，動作比平時更小心，像是在應(yīng)對一場重要的考核——簡直是部隊標(biāo)準(zhǔn)了：他先把床上的被子展開，又仔細(xì)地?fù)崞桨欛蓿踔撂匾馊プЯ俗н吔牵_保四周都貼合得整整齊齊。枕頭的高度也調(diào)整了兩次，先偏右，再偏左，最后又回到原位。他盯著被子瞧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夠舒適，又干脆重新疊起，換了一種鋪法。

大功告成后，他意識到自己對于床的收拾有些過。

于是又轉(zhuǎn)向臥室的書桌。書本按大小排列好，連圓珠筆和便簽紙都整齊對齊了邊緣。他掃了一圈，確認(rèn)沒有多余的東西擺在桌上，又拉開抽屜，把散亂的文件一一歸整好。腳下的地毯輕微移位，他蹲下用手抹平，直至無一絲折痕。

終于忙完了，他坐到床邊，手撐在膝上，呆呆地盯著地板。燈光在木質(zhì)紋理上晃動，他不自覺地開始用指腹按壓手心，給自己持續(xù)找點事做。

要是今晚只用得上這個房間、這張床就好了。

只是他也清楚，聞岸潮多半不是來找他做這種事，而是找他談話。

談?wù)勥@一切錯得多么離譜，或許還要道歉，再然后就是——

游辭像被按了暫停鍵，手機(jī)響了三遍才聽到。

是聞岸潮的來電。

“開門。”對方說。

與此同時，門鈴再度響起來。

耳朵也在此刻活過來，游辭跑著過去打開門。

聞岸潮一身西裝，身上倒是只有淡淡的香水味。他維持著半抬起手臂的姿勢，直到游辭和光擠進(jìn)視野。

游辭有些喘：“剛剛沒聽見。”

聞岸潮看著他，金色眼鏡框架在鼻梁上，鏡片后的目光像永遠(yuǎn)維持在低溫的湖面。就算在喘氣，表情也如此冷靜。

他們短短對視幾秒，游辭拉開視線：“進(jìn)來吧。”

說完，笑一下。更像是必要展現(xiàn)的社交禮節(jié)。

聞岸潮進(jìn)去時，掃了眼游辭淺灰色毛衣下筆挺的白襯衫領(lǐng)口，袖口整潔，褲腿熨得平平直直。記憶里，這人唯一褶皺的痕跡，是書柜門后那張關(guān)于他的舊照片——他們小時候的合影。

小時候他要愛笑一些。

但這也不是他們上床的理由。

“坐。”游辭不自在地開口，怎么一言不發(fā)地看著我？

聞岸潮坐下，很正經(jīng)的那種坐法。配上這身西裝，簡直像來談合同的。說不定他真的剛談完合同，游辭說：“你公司忙完了？”

這應(yīng)該沒什么不能說的，畢竟他也沒有在他面前刻意隱瞞過。

一提這個，聞岸潮就頭疼：“有沒有水？”

“有。”游辭從冰箱拿了瓶純凈水。

轉(zhuǎn)過身時，聞岸潮已經(jīng)靠在沙發(fā)上，整個人隨意地攤開，長腿交疊，雙臂展開，將空間占據(jù)了一半。他微微仰著頭，帶點若有所思的意味。

“這個，”聞岸潮將一疊文件放在桌上，“給你的。”

游辭一頭霧水地接過來，竟然是性病八項檢查，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測了。檢測結(jié)果當(dāng)然全部都是陰性。

游辭：“……你真去做這個了？還是人民醫(yī)院？”

聞岸潮：“至少你知道是正規(guī)醫(yī)院。”

游辭看著他，好一會兒，他說：“我可以去臨川，就你上次說的那個……”

“不用。”聞岸潮平靜地說，“你不用測這個。”

游辭問：“我怎么不用？”

聞岸潮欲言又止。游辭猜得到：畢竟他所有反應(yīng)都非常青澀。

“我覺得沒必要。”他最后這樣糊弄。

游辭沉默地靠過來。聞岸潮看他沒什么表情地把水放在茶幾上，然后移到他身旁。

聞岸潮以為他會問問題，在那之前，他預(yù)想過很多種合理的答案。其中有幾次，差點以信息的格式發(fā)送給他，但是最后通通刪除。這幾天他的手機(jī)耗電非常快，屏幕幾乎是常亮著，始終停留在和游辭的聊天頁面上。

這么想著，他喝幾口水，順便掃了眼壓在瓶子下面的木雕杯托。

——那就談?wù)劙桑@不開的。

游辭一動不動，等聞岸潮這邊徹底沒動靜，才看過來：“但是。”

“我家也沒有套。”

第38章 吻

聞岸潮看著他，表情可以稱得上是僵硬。

上次沒戴？聞岸潮想起自己家里沒有這種東西。那天清理現(xiàn)場，地板上的半塊香皂讓他印象深刻。

“叫外賣吧。”游辭打開手機(jī)，宛如自言自語，“應(yīng)該可以……”

“游辭。”聞岸潮忽然坐正，壓住他的手。

溫?zé)岬挠|覺。一種非常熟悉的溫度。游辭抬頭看他，這種表情，和平時的冷靜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