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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游和九公主搭上話,沈朝玨有了要離開的動作,沒幾步,對上了迎面而來的二人,頓然停住。
來的二人正是魚徽玉和林敬云。
魚徽玉身著月華裙,發(fā)間珠釵輕晃,正與林敬云言笑晏晏。
沈朝玨腳步一頓。
女子是沈朝玨熟悉的面容,和當初在宮中見時一樣,換了新的發(fā)飾衣衫。好像除了人,什么都變了。
看起來男子溫潤,女子溫和。
林敬云說了什么,魚徽玉笑著在聽。
像換了位置。以前的時候,總是魚徽玉在說話,沈朝玨在聽。不同的是,沈朝玨很少笑,他總是看起來心事很重,給人一種與年紀不符的沉穩(wěn)老成。
那個時候魚徽玉最希望就是,沈朝玨多笑一笑。可沈朝玨寡言少語,極少動喜動怒。
同一條宮道上,之間距離不遠,魚徽玉也注意到了他。
如今再見到,她沒有因他的出現(xiàn)而有任何心緒,沒有想象中那么多的哀怨,好像一瞬間釋然了。那一瞬,如同遮天的烏云退散,日光放晴。
魚徽玉抬眸,二人相視,她笑容淺了。
魚徽玉在江東很少會想起沈朝玨,很少想起過他們在一起過的日子,她一直很少去回憶什么。直至回京前無意想
到過他,回憶浮現(xiàn),卻遙遠的像上輩子。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很平淡,沒有太多起伏,因為沈朝玨是她即便再怎么哭鬧,也不會與她爭執(zhí)的人。
他很冷靜,冷靜到魚徽玉甚至懷疑過,這么多年,她到底有沒有走進過他心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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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首次相逢
艷陽無風,日頭灼烈。
宮道上青石映著刺目的光,看似平靜,又彷佛有暗風微起。
她對他沒有了當初的怨懟,也不會釋懷到能溫言談笑的地步。
魚徽玉當對面來了個再尋常不過的路人,討厭的人。畢竟是前夫,不是平靜和離的前夫,不是婚后對她關(guān)照入微的前夫。沒有必要客氣對待。
周游和付挽月聞聲而來。
除了初到京城的林敬云,在場眾人對魚徽玉與沈朝玨的關(guān)系并不陌生。
“沈大人!”
第一個打破沉寂的,是林敬云,語調(diào)里難掩歡喜。
天下文士,誰人不知沈朝玨。
這還是林敬云第一次真真正正見到沈朝玨,如終見話本里的神仙般,敬仰不已。
林敬云既已知魚徽玉的身份,自然聽聞了她與沈朝玨的舊事。二人的婚事在京中頗多非議,不論是成婚前,還是和離后,在種種風聲流言中,多是魚徽玉占下風。林敬云見過左相,亦與魚徽玉相交,他只覺其中定是有什么誤會,魚徽玉性情隨和,不像是難以相處的人,左相又是端方持重的人,二人之間,怎會如傳聞所言那般不堪。
林敬云猜測或許他們二人性情迥異,和離應(yīng)是此因,既往事已然過去,何必再續(xù)不快。
今日魚徽玉與他說的多結(jié)文人能士,他何嘗不知,只是礙于與那些富貴子弟無話可談,若真要說想要結(jié)識的人,林敬云心中也是有的,當數(shù)文人心中的遠山沈朝玨。
思及魚徽玉的好言,林敬云鼓起勇氣上前,“有曾聽說沈大人近來有意招攬文士修藏書閣舊稿,不知可還缺人?”
視線在魚徽玉身上短暫的停留一瞬后,沈朝玨旋即收回,看向留下魚徽玉上前的林敬云,“缺,你若有意,改日寫信至蕓臺。”
“好,多謝大人!”林敬云喜形于色。
魚徽玉靜立一旁,看著他們,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這么多年,他看起來沒有太大變化。
一樣的冷臉。
感受到她的注視,沈朝玨再度看向魚徽玉,不同往昔,她眼中再無從前半分柔色。
“你回來了。”沈朝玨沒有指名道姓,話卻是對魚徽玉說的。
“左相。”魚徽玉話里聽不出情緒,她實在不想與沈朝玨交集太多。在她看來沒有必要,在沈朝玨看來大抵亦然。
左相二字脫口,疏離冷漠。
魚徽玉愿意與他說話,已經(jīng)是在沈朝玨的意料之外。
他續(xù)道,“太師識得一位滄州名醫(yī),已寫信邀其來看你父親的舊疾,這兩日就會來上京。”
沈朝玨淡然,像在說尋常不過的小事。
他從前也是這般語態(tài),一時恍惚,彷佛還在和離前,二人一同在商榷平凡不過的小事。
“張?zhí)珟熡行模瑩袢瘴視情T道謝。”魚徽玉頓了頓,“不過這是我的家事,不勞左相掛懷。”
她的父親從未正眼看過他,曾不止一兩次出言譏諷過這個女婿。兩個不會低頭的男人更不會出現(xiàn)利益上的交集。在魚徽玉的了解中,沈朝玨不是會主動討好別人的人,他說這些來得有些突然。
“還有公事,我要走了。”沈朝玨聲如寒玉,輕得幾乎消散在風中,甚至辨不清是對誰說的。
等不到魚徽玉的回應(yīng),沈朝玨從他們身旁走過,魚徽玉也未駐足。沈朝玨往后走,她要走的路在前面。同一條道上遇到的人,要走的方向不一樣,會短暫相見,終歸去向各自的路。
對上付挽月的方向,魚徽玉微微行禮,“九公主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