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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內鬼的事沒有稟告朝廷,追查起來也麻煩,何況定西王府與侯府素來交好,若是由他來說劉尚德是叛賊,對侯府、定西王府、皇帝來說都是棘手之事。
此番下燕州是為了平定叛亂,只需將此事辦好就是。
若是叛軍得知劉尚德已死,只恐會打草驚蛇,現(xiàn)下之際,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劉尚德已死。
沈朝玨不情不愿地聽從魚傾衍的計劃,林間一時間只有土石翻動的聲音,高大的男人被拖到土坑里,掩蓋的時候,才有了交談聲。
“徽玉怎么樣了?”魚傾衍先開的口。
燕州寒冷,與京州和江東大有不同,他不知道妹妹在這里會不會習慣。
“燕州太冷,這幾日染了風寒。”沈朝玨如實道,魚傾衍到底是她兄長,既然問了,就是想了解她的事。
“你沒有照顧好她?”魚傾衍停下動作,看向沈朝玨。
這幾日,魚傾衍感受過燕州苦寒,確實容易生病,若是在京州,她又怎么可能生病受苦。
她寧可在這種地方受著,都不愿離開沈朝玨回京。
“不是多虧你的照顧么?”即便真的有錯,沈朝玨也不會親口往自己身上認錯,何況對面之人還是魚傾衍。
如果不是魚傾衍的“照顧”,他怎么可能會回燕州。
兩人再度無言,顧著埋頭苦干。
掩蓋劉尚德的尸身后,沈朝玨拍拍身上的土漬,準備要走,魚傾衍叫住他,讓他把劍帶著防身。
“你若死了,徽玉怎么辦?”
魚傾衍來燕州是秘密行動,知曉此事的只有燕州官衙里的人,魚徽玉不知他來過燕州,沈朝玨也沒有與她提起過。
那次圍剿叛軍耗時半個月,等沈朝玨回到楚府時,腰腹中了刀傷。
魚徽玉見他渾身是血,嚇得眼淚往外冒。
“你不能死。”她雙手才握得住他一只手,女人的手很柔軟,男人的手冷硬。
“我不死。”沈朝玨答應,強撐著意識去擦她眼角的淚。
一夜高燒,天亮才褪去,等他醒來時,身上換了干凈的里衣,周遭不是尸山血海,是素凈溫暖的房間,女子在榻邊坐著睡著,她的眉頭緊蹙。
沈朝玨撐起身子,手指去撫她的眉,動作輕細,還是驚動了淺睡的女子。
“你怎么樣了?!還痛不痛?要不要喝水?”她的問題像夏日潮水一樣涌過來。
沈朝玨搖搖頭,面容蒼白,嗓音低啞,“你到榻上睡吧。”
“我不困。”魚徽玉滿目憂慮,一雙美目還有泛紅的痕跡,血絲爬上眸子,眼底淡青。
“你陪我睡會。”沈朝玨道。
他竟會向她提出請求,魚徽玉心里有奇妙的感覺,見他受傷,又不忍拒絕。
魚徽玉這才肯上榻,她躺在沈朝玨半臂遠的地方,害怕碰到他的傷口。
他卻不怕,緩慢靠過來。
手臂碰到手臂,魚徽玉睜眼,欲言又止,最終側身,把臉靠在他的肩膀,才安心睡去。
經此一戰(zhàn),燕州官衙受皇帝獎賞,大大小小的官員都升了職。沈朝玨被調離燕州,去了青州任職。
叛軍平定,魚徽玉才知曉來燕州相助的京中官員里有魚傾衍。
那時魚傾衍已經走了,他沒有來看過她,想必定是不想見到她。
魚徽玉雖已知道會是如此,但心里難免失落,再如何他們也是血濃于水的親人,難道真的要到不相往來的地步?
年紀小的人容易多想,放在現(xiàn)在,魚徽玉已然不會在意魚傾衍的話。
侯府相見,魚徽玉對其能避就避。
魚傾衍每每欲開口前,魚徽玉已經快步沒了蹤影。
連侍從都看不下去,“小姐怎么變成這樣了?見了公子掉頭就走。”
“公子往日對小姐這般嚴苛,小姐這般,也是情有可原。”也有侍從能夠理解魚徽玉。
魚傾衍路過時聽到侍從談話,親隨不滿道,“長公子,屬下去懲戒這二人。”
“不用了。”魚傾衍未停下步子,神色淡然,心里卻在想二人的話。
魚徽玉院中。
她回到院子,還沒進屋就聽到了阿瑾的聲音。
小靈讓阿瑾先吃些糕點等候,魚徽玉剛好走進來。
見魚徽玉步伐不對,小靈忙上前攙扶,“小姐怎么了?”
“沒事,就是扭到腳了。”魚徽玉方才涂了傷藥,疼痛感瞬時好了許多。
“小姑姑!”阿瑾見到魚徽玉,急切地從凳子上下來,跑去抱住魚徽玉。
“小姑姑,阿瑾有好消息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