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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帶姜雪去寫信。

姐姐走后，姜邁環顧四周，不見魚徽玉的身影，他又走了幾步去找尋，終于在后院見到了她。

“姜大人，可否過來一下。”魚徽玉遠遠道。

“當然可以。”姜邁點點頭，跟上魚徽玉，自上次一別，已有一月余，姜邁想打聽她的情況，奈何公務繁忙，接連數日都隨老師去了齊州。

魚徽玉與姜邁走到小道，姜邁悄然去看女子的面容，白潔如玉。

他打探過魚徽玉的身份，知道了些許，便不敢再查下去。

“姜大人。”魚徽玉頓下步伐，取出一枚銀戒給他，“此物想必對你來說是珍貴之物，還是物歸原主吧。”

姜邁看著她手中的那枚戒指，遲遲沒有接過。“小玉姑娘，我與你說左相是我老師的那日，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他是左相的徒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她沒有明說自己的身份。

魚徽玉笑了笑，原來他知道她是誰了，“怎么了？這很重要嗎？”

她總不能到處說自己是沈朝玨的前妻，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老師是不是對你不好？”姜邁問道。所以他們才會和離，他覺得魚徽玉是個好相處的女子，不像是過錯方。

魚徽玉與沈朝玨和離時，正是沈朝玨仕途上升之期，他一面處理政務，一面要面對與魚徽玉殘破的感情。

二人和離不久后，沈朝玨去了鏡州辦事。

京城的官員到了鏡州，身為鏡州大族的姜氏，拿出了主家風范，好生招待了沈朝玨。見沈朝玨的第一面，姜氏家主就覺得沈朝玨才識不凡，再三請求，要沈朝玨收其子為學生。

那少年只比沈朝玨小三四歲，沈朝玨年紀輕輕，沒想過收學生，但那少年天資聰穎，為人謙遜。沈朝玨再三考慮之下，答應了教他策論，說是收學生，實際上不過是短暫指點過他兩個月，兩個月后，沈朝玨回到了京城。

鏡州時常會來少年的書信，多是問學識策謀上的疑難，沈朝玨會回信，一一解答。

現下新帝重理朝臣，朝中正是需要人才之際，沈朝玨想到了姜邁，他寫信問姜邁是否愿意來到京城任職，姜邁收到書信，很快答應下來。

只是剛到京城，沈朝玨就告知姜邁計劃有變，要他先去一趟江東。

二人再次見面，便是在江東了。

早在鏡州之時，姜邁就知道沈朝玨已經成親又和離過了。聽聞那是平遠侯之女，倚仗著家族權勢嫁給了沈朝玨，姜邁還問過老師此事，沈朝玨閉口不談，只是讓他專心看書。

見老師不愿多說，姜邁也不再過問了，他想，那定是一個蠻橫霸道的女子。

以至于如今，姜邁見到魚徽玉，更不會將與沈朝玨的前妻聯想到一起。

他沒想到，傳聞中左相那糊涂的前妻，實際上是個溫婉善良的女子，與他姐姐一般和善。

姜邁心中莫名沉悶，若他沒有與沈朝玨的師徒之名，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看魚徽玉，可她是老師的前妻，他怎么面對她，怎么面對老師。

還未等魚徽玉回答，他們提到的人就來了。

沈朝玨將魚徽玉掌心的戒指放回了姜邁手中，“姜邁，這是姜氏族中要物，你豈能隨意交出。”

“老師。”姜邁一愣。

沈朝玨不理會他，握住魚徽玉的手，“我讓人給你煮了姜湯，原本打算帶去魚府，既然你來了，過來喝一些。”

魚徽玉莫名其妙，不知他好端端牽她做什么，欲要掙脫，他卻暗勁握得更緊。

第61章 心有介懷

江東官衙早在收到京城有人來的消息前,就將住所布置好。

幾位官員住在官衙的后院，院前有一棵高大的楓樹，葉子層層交疊,如火如霞。

給左相的房間按要求安排在最僻處，聽聞左相喜靜,每日除去送餐,不會有人打擾。

魚徽玉一進屋,沈朝玨便將門合上。

午時的日光正盛，朝東的屋子,光線從幾面窗進來,屋內明敞整潔,帶有淡淡的沉水木香氣。

魚徽玉第一次來此，她徑直坐到了書案邊，書案上放著未寫完的公文，她淡淡掃了一眼。沈朝玨見她看到，沒有多言，他倒出一碗姜糖水，移到魚徽玉面前。

“先喝些暖暖，你這一年定是沒有將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不然怎么會再犯腹痛。”沈朝玨不經意合上她面前的文書。

沈朝玨說的沒錯，這一年,魚徽玉無人約束，日常生活隨意許多，有不注意著涼的時候。

魚徽玉不接話，她低頭在喝姜湯，甜辣的熱湯入口，腹部跟著暖和起來。和沈朝玨不同,魚徽玉不討厭姜的味道，她喜歡喝甜水，當年他們回到京城后，家里干姜片不斷，沈朝玨經常煮給她喝。

“再痛也沒有生孩子痛。”魚徽玉眼也未抬，語氣輕飄飄的，她看著浮起又下沉的干姜片，在哪都是孤零零的。

全身發涼麻木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不是生孩子的痛，是生的孩子死了的痛，好像整個人落到冰窖里，麻木到手指都不可控到動彈不了。

“對不起。”

“你是不是都還沒有抱過它？”

“對不起。”

“......”魚徽玉抬頭看他，男人也在看她，他聲音始終輕輕的，悶悶的。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沈朝玨不知該說什么，得知孩子的消息，他馬不停蹄地日夜往回趕，路上他在想，徽玉怎么樣了？他該怎么面對徽玉？他們以后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