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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還得委屈陛下先扮作我的侍女?!濒~徽玉道。
“無事,今夜多謝娘子出手相救?!备缎顷@已是感激至極,怎會覺得不妥。
她對魚徽玉接觸不多,多是從旁人口中得知,今日逢魚徽玉相救,只覺得此女冷靜聰慧,仁義如父,并非外人口中的糊涂,怪不得沈朝玨如此死心塌地。
次日一早,京州的殘亂還未收拾凈,霍琦便帶人抬著聘禮來了侯府,紅菱包裹的寶箱與侯府素縞相比,異常刺目。
昨夜,魚徽玉已與魚霽安商議過此事,魚霽安很震驚,即便是死也不愿屈服定西王。
魚徽玉勸其冷靜,就算是死,她也要為長兄報仇雪恨。
“這些我不要,我只要你答應我的事?!濒~徽玉白衣微動,身骨如竹。
“我答應你的事,自然不會食言?!被翮饺胝?,看到堂中擺放的棺槨,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下,毫不猶豫地叩首三下。
他舉止果決,動作間,腹部隱隱有血跡滲出。
三叩首畢,霍琦起身,
轉向魚徽玉,“徽玉,只要你肯嫁給我,日后你說什么,我能做到的,我都依你?!?
在長兄堂前,殺兄仇人與她說這般話,魚徽玉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她強忍憤懣,扯出一個笑,“好啊。”
霍琦大喜,令人呈上婚書,急不可耐地將婚期定在三日之后。
定西王昨夜殺入宮中,今早便命人帶太師張試入宮,逼其宣讀定西王登基文書,太師不從,便被侍衛看押在宮中。
奇怪的是,定西王翻遍整個皇宮,都不見皇帝身影,挨個逼問了宮中的妃子公主都沒有獲得蛛絲馬跡,尤其是皇帝身邊的那位女官,咬死沒見過皇帝。
霍琦忙于尋找皇帝一事,來了趟侯府,很快又走了。
霍琦一走,魚徽玉便將外頭的消息告訴付星闌。
“朝中臣子被帶入宮中談話,有人言辭激烈,寧死不從,慘死刃下?!濒~徽玉道。
付星闌聽聞這些,一聲不吭,面色沉傷,“定西王密謀造反多時,怕是從父皇病危時便著手準備。只是定西王手握重兵,此前朝中唯有平遠侯能與之抗衡。如今平遠侯一去,定西王便原形畢露,再無畏懼?!?
“聽聞楚靈越將軍已在殺回來的路上,那些誓死效忠陛下的州府也在想辦法援助京州,還請陛下不要氣餒,相信奸臣終會被誅滅?!濒~徽玉鼓舞道。
付星闌望向魚徽玉,眸光微動,魚徽玉前后失去父兄,竟還能安慰起她來。
“嗯,我會等援軍來?!?
魚徽玉從付星闌口中得知,沈朝玨沒有死,在江東被攻下的兩日后,還曾寄信回京,叮囑京州城防一事,只是定西王勢頭過猛,全力進攻之下,各州府很快淪陷。
聽到這些,魚徽玉不由松了口氣,他若活著,定會回來的。
皇宮之中,太師張試被眾侍衛看押在書案前,張試端坐,不肯動筆起書。
定西王顧不得那么多,當日披上黃袍登位,還下令為定西王妃遷墳至皇陵之中,日后與其同穴。
登位詔書同日出來,道新帝不慎死于戰亂,定西王為守先帝留下護江山的遺詔,繼承山河。
消息傳出,余下抗戰的州府再也忍不了,主動出戰,紛紛揚言要攻上京州,為皇帝報仇。沒成想有幾個州府竟真擊退了定西王軍隊,打了勝仗,而后匯聚,計謀再戰。
霍琦聽到消息,想要推遲婚約,先帶兵去鎮壓。
他到侯府與魚徽玉商量。
“霍琦,你不是一直想要娶我嗎?還有兩日就是婚期了,你要走?”魚徽玉叫住他。
“徽玉,父王要我先去鎮壓他們,你先等我,我很快就回來與你完婚?!被翮D身,面顯難色,溫聲哄著面前的女子。
說罷,霍琦又要離開,魚徽玉上前幾步,攔在他身前,“你若要走,等你回來,我們的婚事可就要再議了,屆時,我可不一定還會嫁給你了?!?
霍琦注視她堅韌的眼眸,以往萬千敵軍攔著他,他都可以殺出重圍,如今只是一個文弱的女子攔在身前,他卻邁不動步子。
她的身骨清瘦秀挺,這樣的女子,別說是攔著他了,就連稍大的風雨都可以傷害她。
若是換了旁人,誰敢攔他,霍琦定會覺得對方找死,可面對魚徽玉,他下不去手,只想保護她。
“徽玉,你是真不想我走嗎?還是想拖著我,為他們爭取時間,好讓他們殺了我和父王?”霍琦極輕地笑了一聲。
魚徽玉不做回答,只是問,“你要娶我,還是要走?”
四目相對,霍琦道,“我要娶你?!?
“兩日后,我等你?!濒~徽玉一笑,放下雙臂。
外人不知怎了,世子這一次沒有替定西王出征,定西王大怒,世子長跪殿外一夜未起。
翌日,定西王派了手下大將出征,京州霎時少了一半的定西軍。
侯府之中,侯府外都是以保護名義看管里面人的侍衛。
魚徽玉讓侍從弄來一把極小的匕首,剛好可以藏于袖中,她將其打磨得鋒利。
付星闌看到了,擔憂問她,“你當真要動手?霍琦身手甚好,軍中幾近沒有敵手,他若動怒,會要了你的性命。”
“我已經不怕死了,父兄守了一輩子的山河,我定要替他們守下去,等陛下重回帝位,莫要忘了我父兄便心滿意足。”魚徽玉垂眸,看著手中的匕首,匕首上的寒光映在女子面容上,清美的面容覆上冷意。
“若我死了,沈朝玨回來,陛下替我告訴他,我不怪他了?!濒~徽玉輕輕道。
她走到榻邊,自榻下暗處取出一個機關盒,扳動開關,盒子被打開,里面躺著兩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