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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皇帝這一安排,誰人都道他對太子恩寵有加,連帶對其母家都極為重用。但趙敏知道,樸憐花也逃不開受三尸腦神丹牽制。這才是皇帝對他放心的原因。
他是太子一派,向來自矜身份,為官也算有分寸,從沒聽說與人結(jié)怨,如今又手握重兵雄踞一方,誰會惹他?
趙敏先將與樸憐花相關(guān)的各方勢力都捋了一遍,才問出了什么事。
不對勁的事有好幾件。
第一,城門的守衛(wèi)在這幾日間全都換了,都是些生面孔。第二,樸憐花十日前抱病告假,公事暫由副使與他兒子一并處理,從那之后他就再也沒出過府。第三,前后約有十支五人小隊分批進了杭州城。他們都穿著蓑衣遮擋,蓑衣底下是軟甲。第四,昨日,樸憐花府上的大管家曾親自到客棧來,讓后廚做一桌往日樸憐花最愛的幾樣菜送到府上。還沒等菜做齊,卻又有另一名管事來傳話,說是大夫剛來瞧了,吩咐還不能沾葷腥。怕老爺見了傷心,那幾樣菜都不要了,銀錢還照著給。事后大管家也沒再露面。第五,這兩日,樞密使府門外的幾批守衛(wèi)也都換了,同樣是生面孔。
此事遠比趙敏想的還要棘手。
她皺著眉頭問道:“樸憐花的兒子任何官職?樞密副使、江浙丞相、平章等人這幾日可有上門探望?”
手下答道:“前幾日城中大小官員陸續(xù)上門探病,俱道樞密使不過是偶感風寒,不日便能痊愈。后來,樞密使為專心養(yǎng)病,閉門謝客。樞密使公子真思是同知樞密院事,除樞密使外便是他主掌兵權(quán)。”
行樞密院副使都是文官,實為朝廷眼線,行監(jiān)察之職,不掌兵事。若樸憐花不幸身死,皇帝多半會令真思直接繼任。
“哼,連朝廷從一品大員都敢謀算,真是膽大包天!”
趙敏多少猜出這是真思奪權(quán)的把戲,心中震怒。
“主子,”那手下小心問道,“可要我等潛入府中查探樞密使是否還活著?”
趙敏揮手道:“不必了,我親自上門去!”
但知書侍御史才正三品,委實不夠看。若是真思擔心她告密,惡從心起要殺人滅口,她還要暴露身份,不如一開始就以真面目示人。她在朝中聲名不顯,以外出游玩為名上門拜會,真思看她一介弱女子,定會認為她好糊弄,不至于太過戒備。
思及此,趙敏便命人速去買一身袍裙并一些釵環(huán)水粉回來。
今日難得放晴,周芷若一大早就出去閑逛。回到客房時,看到一位身穿翠綠錦袍的貌美女郎正側(cè)對著門挑選侍女,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門。
聽到聲音,趙敏轉(zhuǎn)過頭來對她淺笑道:“周姊姊,你可算回來了。”
那如花開般綻放的嬌艷笑顏,令周芷若一時竟有些目眩神迷,連她說了什么都沒聽見。
除了年幼時的不期而遇,這是她今生第一次見到趙敏作女子裝扮。而她也從來沒有哪一刻如眼下這般明了,趙敏究竟有多美。
有什么在她心口奔涌,令她不得不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強作鎮(zhèn)定。
趙敏見她杵在門口不動,走過來拉著她的手柔聲問道:“周姊姊,你怎么了?”
周芷若趕忙半真半假道:“沒什么,只是一時間有些認不出你。”
趙敏不疑有他,輕笑道:“我方才換衣裳時也好不習(xí)慣呢。”
周芷若這時才能將目光挪向別的地方。與往日不同的編發(fā),頭上的金釵,搖曳著的耳墜,與略施粉黛的臉。雖然從未將趙敏當作男子看待,今日一見,她才生出“這才是真正的趙敏”之感。
不等她再多沉溺,趙敏就命其余侍女退下,只留下挑中的兩個,又牽著她的手坐下,將樸憐花之事與她分說。
“我一會兒就帶著她們親自上門去會一會真思,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膽敢在此興風作浪。周姊姊,你且在客棧中等我。”
周芷若擔憂道:“你武功再高,也該多帶些人手。如今情勢不明,若你被圍困府中,還要有人回來報信。”
“元軍將士能耐幾何,我還能不知道嗎?放心吧,他們還不敢對我動手。人帶多了,還怎么算是偷偷離家呢?”趙敏笑得張揚。
周芷若卻不肯退讓,她堅持道:“那我與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