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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等回去再買一條就好。”聶云馳淡定地把圍巾收起來,弄臟的那一面朝里疊好,然后把冷靜后的可樂重新打開喝了幾口,“這個可以緩解高原反應嗎?”
李現(xiàn)青還是盯著圍巾看,眉目愁容:“原本應該會舒服一點,但是現(xiàn)在我覺得好像變糟糕了。”
聶云馳用擰瓶蓋的那只手揉揉李現(xiàn)青的頭發(fā):“不關事,這只是一點小意外。”
“繼續(xù)剛剛的話題吧,”聶云馳試圖轉移李現(xiàn)青的注意力,讓他不要再糾結可樂,“我一畢業(yè)就在現(xiàn)在這個公司工作,到現(xiàn)
在整整六年,這次是我第一次休假。”
“六年?”李現(xiàn)青呆滯住了,“整整五分之一。”
“什么?”
“我說六年是你過去所有生活的五分之一。你卻把它們都讓渡給了工作。”
“讓渡。”聶云馳細細咀嚼著這個詞。
“但是有人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想代替我,所以如果想繼續(xù)過這樣的生活,這些選擇就是必須的。”聶云馳回憶著audrey的語氣,聲音淡淡。
“聶先生,你是一個很笨的人。”李現(xiàn)青突然覺得聶云馳有一點可憐了。
聶云馳倒覺得李現(xiàn)青很聰明:“你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人。”
“只是說想就代表還做不到,索日娜天天說我遲早會發(fā)大財呢。”
“索日娜是誰?”
“是我姐姐……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的領導好像在cpu你。”
聶云馳聽笑了,學著旁人的語氣喊他:“青青,你真的很聰明。”
李現(xiàn)青:“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聶云馳搖搖頭:“我還在找答案。”
李現(xiàn)青:“你來巴布城之后,找到答案了嗎?”
聶云馳:“我覺得我在接近答案。”
李現(xiàn)青不說話了。
其實經(jīng)常會有一些人來到巴布城,來到這座遠離城市喧囂的城市,來感受自由的草原,然后再像一陣風一樣離開,回到自己的城市,過真正屬于自己的生活。
他都知道。
聶云馳也正在這樣做這樣的事情。
聶云馳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問:“青青,你在想什么?”
李現(xiàn)青別過頭:“你不要喊我青青。”
聶云馳看著他的耳環(huán),問:“為什么?”
“這是家里人才能喊的稱呼。”
“那你給我一個我能喊的稱呼吧。”
“不要。”
“又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你為什么有這么多為什么?總之不可以。”
“那我該怎么稱呼你?”
“為什么要糾結這個?”李現(xiàn)青覺得自己的胃有一些不舒服,漲起來,還有點酸,“稱呼是用來叫的,如果一個稱呼被創(chuàng)造出來,但是只能存在短短幾天,那又為什么要把他創(chuàng)造出來呢?幾天過后,這個稱呼怎么辦?它是會死去嗎?但是它本來就是死的。”
聶云馳不問了,他覺得自己聽懂了李現(xiàn)青的意思。
于是他說:“所以你喊我聶先生。”
李現(xiàn)青明白他明白了:“是的,聶先生。”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開始蔓延。
李現(xiàn)青從聶云馳手里拿走了圍巾:“這個給我吧,民宿里可以洗,一晚上就能干。”
聶云馳任他來拿,在圍巾下觸碰到彼此的指尖。
曾經(jīng)在黑暗里被篝火熏得溫暖的兩只手,現(xiàn)在被晴朗雪山上的風吹得冰冷。
之后李現(xiàn)青不愿再待在聶云馳旁邊,只遠遠地蹲著,吃一顆滾燙的茶葉蛋。
回到“小城森林”后所有人精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一頭扎進房間休息。
李現(xiàn)青拿著聶云馳的圍巾去了院子后面的小平房。
這兩年經(jīng)濟好起來之后,巴布城很多人家都開始購入一些大型家電,洗衣機更是極大地解決了本地人冬天洗衣服洗出兩手凍瘡的陳年舊傷。
烏日娜當然也購入了一臺,但是因為李現(xiàn)青只有帶隊的時候來這里臨時居住,所以不常用,他們回來得不巧,洗衣機正在洗著一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