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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孩子去了哪里?
是男是女?無論是男是女,都會困住女兒一輩子。
裴老夫人低嘆一句,說道:你要的東西我,我給你準備,今日休息一日,明日離開。
許溪答應下來。
再回城,已是三日后,陰雨連綿,山間路滑,極不好走。
許溪上山后,腳上、衣擺上都是泥土,渾身臟兮兮的,但裴家給的東西,完整地擺在她的懷中。
觀主打開藥罐,輕輕地聞了聞,大概猜出是什么藥材,她頓了頓,她知道藥效甚微。
再好的藥都無法根除阿念身上的傷痕。
我知道了,你去換身衣裳。
見老師收下藥,許溪松了口氣,想起心中的事,不免有些緊張,道:老師,老大夫詢問我可有師妹,我不知是何意?
觀主渾身一顫,指腹狠狠按著瓶罐子,故作輕松道:你哪里來的師妹?
許溪笑了,憨態可掬,頓時十分開心:我還以為老師在我走后收了旁人呢。
觀主莞爾,伸手在她腦門上拍了拍:我只你一個學生,速去清洗。
她的言語不似作假,哄得許溪渾身興奮起來,走過去抱住老師,急忙表態:老師,我日后不走了,留在京城照看你。
好,隨你。觀主心不在焉地應著,轉頭看向外面的天氣。
這樣的天氣,讓身上有舊疾的人極不舒服。
許溪興高采烈地去收拾自己,婢女燒了熱水,讓她清洗,換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再度回來時,老師站在銅人前,上面布滿各種穴道,給人練習針灸之用。
老師,您這是要給人針灸去?許溪捧了一杯熱茶,目光緊緊地落在老師的身上,身形飄逸,許是常年在山中居住,沾染了淡泊之性。
觀主入山時不過十五歲,如今已有十八年,她已經適應了山中孤寂的生活,性子冷淡,常有人來山中問診,她已經看淡了生死。
故而她的眼神總是帶著淡然,毫無波瀾,可這一刻,許溪從她的眼中看出了悲憫。
觀主沒有回答,而是盯著銅人脊背上的各種穴道,轉頭說道:你趕緊下山,晚了就不好走。
我再待會。明日才去太醫院當值。許溪賴著不肯走,視線大膽地落在老師的面上,就一眼,很快挪開眼睛,心如擂鼓。
觀主并未在意她的偷窺,她想入宮,給那個孩子診脈。
許溪還是被趕下山,隔日去太醫院,恰見院正領著藥童出去,她上前行禮,院正見是她,停下腳步說話:陛下召我,你先回去。
許溪疑惑:陛下病了?
院正看了眼天氣,這樣的天氣,就算人沒有病也會折騰病了。無妨,我去去就來。
說完后,院正匆匆離開。
恰逢皇帝散朝,更衣后,院正來請脈。
殿內熏著淡淡的香,窗明幾凈,皇帝換了一身緋紅色的裙裳,長發垂下來,襯得臉色發白。
陛下是舊疾犯了。院正慢慢地收回手,四年前是他將皇帝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比任何人都知道皇帝的病楚。
平日里并無不同,遇連綿陰雨天氣就會渾身發疼,骨子里的疼透出來,折磨得人坐立難安。
李珵烏黑的眸子緩緩地轉了轉,捏著手指,指節青筋微凸,半晌后才露出淺笑:往年如何治,卿知曉。
臣明白。院正揖首,臣去開藥方。
李珵精神不好,這幾日背部疼,尤其是清晨醒來,背部疼得難以翻身。
她都已經習慣了。
院正走后,她收拾好自己,往紫宸殿而去。
但晚上,她讓人去傳話,不去中宮。
消息傳來時,季明音正在翻看內廷司送來的冊子,一瞬間,有些詫異,冷冷瞥向傳話的宮人。
罷了,一晚罷了。
她以為李珵有事可做,一夜不歸,并未放在心上。
接連三日,李珵都沒有回中宮,甚至連面都沒有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又一日散朝后,殿外細雨綿綿,沈明書留下,這樣的天氣不好,容易造成內澇。她留下來,與皇帝細商細節問題。
皇帝看著她的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心不在焉,她走近去看,猛地想起一事:陛下身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