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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冰冷的手沒有打她的臉,而是溫柔地貼上她的額頭。同樣是觸碰,可她的動作比沈明書溫柔多了。
先是輕輕地貼著額頭,繼而是臉頰,最后是脖頸。
陛下怎么發(fā)燒了感染風(fēng)寒?季明音語氣輕輕,按理來說,這幾日只是有些涼,不至于到風(fēng)寒高熱的地步。
李珵搖首:與風(fēng)寒無關(guān),是些舊疾,你怎么來了?
方才那人是誰?季明音緩過神來,李珵還未曾昏聵到如此地步,便道:陛下再召回來。
不要,我要你。李珵趁機貼近,可憐兮兮地抱住恍惚,試圖讓她心軟,我肩膀疼背疼,你給我揉一揉。
季明音犯難,感覺到她身上滾燙,炙熱的溫度燙得她渾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貼過來的一瞬,感覺自己身上的血都被燙熱了。
她試著推開李珵,李珵像狗皮膏藥一樣粘在她的身上,嘴里念念有詞:我不想讓你知道的,是你自己偏要過來,你既然知道就不能跑了。我肩疼背疼腰疼,哪里都疼。
怎么會哪里都疼呢?季明音被她攪得心煩意亂,聽著她無力的聲音,也不好拒絕,但掛在她身上也不行。
哪里都疼,我疼了好幾日,疼得都發(fā)燒了
你自己要過來的,你來了就不能走。
你自己找的,不是我矯情也不是我使苦肉計。
魔音穿耳,吵得季明音頭疼不已,她猜到李珵病了,但沒想到會是眼前的情景。
她抬手,在李珵脊背上拍拍,幾日不見,單薄中衣下罩著的身子越發(fā)瘦弱,掌心撫摸之處,猶如美玉碎珠。
先回去躺著。
不想躺著,躺著也疼。
季明音:那就疼著。
李珵頓了頓,退開一步的距離,不甘地看著她:你不來的話,她給我按,我就不會疼。你把人趕走了,還這么兇著我?
季明音理屈,轉(zhuǎn)頭不去看她,臉色卻在慢慢地變紅,冰肌玉骨下光麗秀人。
你、我不和計較。李珵眼看無果,好脾氣地給找臺階下,再度抱住了皇后,聲音輕了許多:我要去前面,你替我更衣,好不好?
她的臉色更白了,抱著季明音的手微微發(fā)抖,但她不想松開時手。
前兩年她難受的時候,幻想過沈懷殷來看她,摸摸她,每每入夢時覺得沈懷殷就在身邊,她很開心,沈懷殷終于來看她了。
可夢醒時,榻前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那是一場美夢,她在想,為什么要醒呢。
一味沉睡,夢里才是她的天堂。
季明音遲疑,她眼里的皇帝聰明、明媚、威儀,但從來沒有露出過軟弱的姿態(tài)。病中的皇帝就像是滄海中的孤舟,漂浮許久,經(jīng)歷過洶涌波濤,經(jīng)歷過千難萬難,終于回到她的身邊。
季明音輕嘆一聲,扶著她回榻躺好,將被子拿過來,給她蓋上,事情交給沈相去忙,先休息。
李珵不愿意躺著,翻過身,趴在了枕頭上,齊腰的長發(fā)跟著滑落在枕畔,嘴里嘀嘀咕咕問她的皇后:你會為我擦臉嗎?
她的聲音有些細碎,與平日里的沉穩(wěn)高昂不同,落在季明音的耳中,她恍然覺得這句話十分古怪。
季明音沒有及時回答,李珵輕而不滿地哼了一聲:你要照顧我。
嗯,你的舊疾可是鞭傷留下來的?季明音攥著她的一縷秀發(fā),手指白如玉,秀發(fā)烏黑,一根根黑絲纏上手指。
她的話并沒有得到回應(yīng),李珵閉著眼睛,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季明音也不催她,而是詢問:方才怎么給你捏的?
李珵驕傲地哼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里側(cè),驕傲又別扭的模樣逗得季明音失笑,她拍了拍李珵的腦袋:我讓人去打些水,等我回來。
出了殿門,季明音讓人去找陸真,帶給她一句話,去清風(fēng)觀將觀主請來。
她用的是請而非帶。
宮人揖首,匆匆去傳話。
此刻出宮的沈明書驚出一身冷汗,坐上馬車后,袖口中的手發(fā)都在發(fā)抖,剛剛的季皇后與被逼殉葬的沈太后長得一模一樣。
沈太后是站在李珵這邊的,當年她與沈太后時常見面,密謀要事。
方才,季皇后走來的一幕,與沈太后重合,但季皇后眼中清瑩瑩,而沈太后雙眸暗沉,如同瞎子一般,毫無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