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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亥時(shí)，皇后又回來，人還沒醒，晚膳也沒有用。她上前將人拉起來，吃晚膳了嗎？

不想吃。李珵困得睜不開眼，嘴里敷衍一句：我待會吃。

不行，現(xiàn)在就吃！沈懷殷扶著她的身子，一面吩咐婢女：去拿湯藥。

李珵半醒半睡，覺得今日的沈懷殷似乎故意與她作對，遐思間，皇后有拍拍她的臉頰，嘆口氣：孝經(jīng)背了嗎？

你今日是不是無理取鬧？李珵終于察覺出來，你晚上要睡這里嗎？

臣妾只是覺得陛下太過放縱了，看不見又如何，自己放縱與行尸走肉何異呢？沈懷殷聲音淡淡，沒什么情緒，李珵聽著她的聲音后感覺不到她的情緒。

自己穿鞋，用晚膳。

李珵沉默，學(xué)著自己穿鞋，穿好后，困意消散，精神了不少。

殿內(nèi)沉默無聲，李珵沒什么胃口，尤其是一碗湯藥喝完后，更是食不知味，她想起先帝在世時(shí)最后幾年似乎也是這樣。湯藥當(dāng)做飯來吃，還有丹藥，反是用膳食時(shí)吃那么幾口。

想什么？沈懷殷提醒她不吃飯的人，拿手敲敲她的額頭，憋什么壞主意？

沒有憋、不對，什么是憋壞主意？李珵不滿她的用詞，她有些呆，尤其反應(yīng)很慢，不像自己平日凌厲的模樣。

沈懷殷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看不見就這點(diǎn)好處，不用看她臉色。

你憋的壞主意還少嗎？要我如數(shù)家珍地給你說一遍嗎？

不、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李珵面色羞得通紅，縱是看不見還是瞇了瞇眼，顯出幾分氣勢，皇后，你近日還做夢嗎？

沈懷殷不假思索回答：夢到了，夢到先帝說要掐死你，說不該過繼你。

李珵：

不說了，她拿起筷子，萬分窘迫，拼命地去扒著米飯，也不去夾菜，皇后見狀，給她夾了些雞肉。

李珵不甘心，嚼過一口米飯后又問：皇后，先帝有沒有怪罪你。

怪我作甚？是誰做的，她心里有數(shù)。沈懷殷瞥她一眼，卻見她無端蹙眉，紅唇緊抿，透著一抹不多見的憂愁。

李珵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事情過去后就過去了，轉(zhuǎn)頭就忘了，也不大記仇。

所以她的臉上多是笑容。

李珵的心高高提起，鼻尖嗅到皇后身上的味道，她朝前挪了挪，道：也是，你說有沒有人被鬼掐死的例子？

沈懷殷被問住了，倏然展眉，見她問得緊張，故意說：有，肯定會有的。比如你

不好笑。李珵不信她的鬼話，低頭扒著米飯吃，邊吃邊想著，轉(zhuǎn)頭又問：皇后，我是不是快死了？所以你才突然對我好。

夜色如水，宮燈如銀河上的星辰散開。

李珵問過以后，沈懷殷氣笑了：你明日就要死了。

李珵?zāi)弥曜拥氖忠幌伦咏┳。芸?，她嘴角噙出一抹微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皇后，今晚你要與我歡好嗎？然后你再一刀殺了我，你的話就會驗(yàn)證了。

閉嘴。再多說一句話，跪你的算盤。

皇后覺得她聒噪極了，嘮嘮叨叨說些沒完沒了的話，她抬眸，一言不發(fā)地幽靜望著用膳的皇帝。

李珵許是真的怕了，真的不再說話，靜靜地用完一碗米飯。

用過晚膳，皇后又拉著她去廊下散步，走了片刻才讓她回去歇息。

在她躺下后，皇后去找觀主追問，毒究竟何時(shí)能解。她確實(shí)可以穩(wěn)住朝廷，皇后監(jiān)國，皇帝清醒，倒也不會出差錯。

但李珵就這么看不見了？

觀主的心里并不好過，數(shù)日以來她改過藥方，壓住毒，可對于解法，還是一知半解。

她說：為何只是看不見而不是毒發(fā)身亡呢？

李瑾以為李珵還惦記著姐妹情分，失明后第一時(shí)間會過繼李琰，她死了，李琰成為新君。沈懷殷垂眸，凝著自己腳下的親影，她想逼李珵過繼李琰，又覺得李珵突然死了，我把持朝政，讓她撈不到好處。

畢竟我對李琰可無甚感情。她多半沒有想到我會恢復(fù)記憶，把持朝政，封鎖宮廷。

李瑾要帝位，更要李珵給李琰鋪路，給她鋪路，讓她二人名正言順地掌權(quán)。

她是既要帝位又要名聲，以為李珵還是和以前一樣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