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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溫允的確聽不見。
湊近了,趙時余注意到她耳朵上面掛著類似耳機樣的東西,形狀比較奇怪,平時沒見過。
進了屋子,家里的幫傭張姨告訴趙時余:那是人工耳蝸。
趙時余不解:做什么用的?
她聽不到聲兒,裝了這個才能聽見。
哦,這樣呀。
阿姨搖搖頭,嘆氣:看著多好的一姑娘,可惜了,是個聾子。
溫允天生就是右邊重度耳聾,一邊尚有殘余聽力,所以做的單側人工耳蝸加另一側配助聽器。
趙時余似懂非懂,她有些好奇,時不時就盯著溫允打量,忍不住瞅稀罕。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直白,藏不了心思,光是看還不夠,等其他人聚堆寒暄,趙時余探頭探腦挨上去,壓著嗓門輕輕喚:喂你叫什么來著?
溫允坐凳子上,一動不動看書,頭也不抬。
趙時余手欠,戳兩下她的胳膊,依舊低低的:我叫趙時余,時光的時,年年有余的余。
多半不喜歡被別人碰到,溫允頓了頓,遲疑片刻再拉開凳子,離她遠點。
趙時余不自覺,趴桌子側面,疑惑到底是聽見了還是沒有,伸手在溫允眼前晃一下。
聽得到不,是不是沒聽到?
溫允還是不理她。
張姨教趙時余,有的聾子不會講話,因為與外界的聲音隔絕了,不知道正常講話是哪個樣,因此便學不會講話,被迫成了啞巴。
趙時余皺眉,難不成這是又聾又啞?那也太可憐了。
你會講話嗎?趙時余煩人,沒完沒了。
溫允會講話,只是不搭理她而已。
晚點,同長輩聊完天的溫世林過來,對女兒交代了幾句,大意是今晚她得和趙時余住一間房。
趙家的房子是帶大后院的兩層樓房,一樓用作開醫館,二樓共一個廳六間房,但能住人的房間只有五間,其中包括幫傭張姨也有一間房。
都安排妥了,畢竟是在趙家,倆小孩兒住一塊兒最合適。
溫允抿抿唇,不大情愿,小聲說:我不想
可惜輪不到小孩子做主,不想也沒選擇的余地。
趙時余驚訝:原來你不是啞巴。
溫允望望她,沒解釋。
可能是繁華大城市里來的孩子不適應小縣城,當晚躺床上,溫允隔趙時余起碼一米遠,明明中間還有地方,但她就是背對著只占一點位置,很久都沒睡著。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一切,都讓溫允很不安。
趙時余倒下就合眼,白天玩累了,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睡熟了。
旁邊勻稱的呼吸微不可聞,不知過了多久,外面街上歸于沉寂,再也沒有任何響動了,溫允才動了兩下,去掉耳蝸外機和助聽器,縮被子里弓著小小的腰身。
翌日睜眼,刻意隔開的距離沒了,趙時余睡相差,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個晚上就翻溫允那邊去了,一條腿壓人身上而不自知。
溫允先醒,等發現后就推了推她,可推不動。
幾下把趙時余弄醒了,趙時余困意朦朧,云里霧里的。
你推我干啥,做什么呀?
她起開了,溫允才能起來。
你擠我了
溫允嗓音太小,嗡嗡的,口齒還有點模糊。趙時余沒聽清:我咋了?
沒再啰嗦第二遍,溫允下床了,去一樓。
這一趟回鄉,他們在趙家住了三個晚上。
前兩天一直安然無事,趙寧貌似來真的了,大有要跟溫世林踏實過下去的打算。
轉變出現在第三天。
趙時余不曉得幾個大人的爭執,她白天出去找小伙伴了,傍晚到家就瞧見溫家父女倆站在大門口,溫允雙手不停比劃,拉著溫世林不肯松手。
溫世林全程未有半分動容,淡漠得很。
溫允扯扯他的衣角,仰頭央求:爸爸
可惜溫世林沒長心,無視到底。
趙時余不懂手語,瞅不明白他們究竟在干嘛,但多少也能感覺出來應該沒好事。
果不其然,家里翻天了,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趙良平被趙寧氣得快撅過去,手都在發抖,怒不可遏用力拍桌子,指著趙寧鼻子臭罵:荒唐!混帳東西!你想都別想,給老子滾出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