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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的語氣里的質疑，像是釘子狠狠砸在房間的空氣里。

隨著托尼的話，剛剛還在墻邊低聲咒罵的山姆驀地回過頭來看向沈輕輕，驚訝的目光中再次帶上了戒備。

沈輕輕聞言也不由得在心底贊了句托尼.斯塔克，她該說果然不愧是鋼鐵俠嗎？別看他平時那副玩世不恭、花花公子的樣子，骨子里卻有著驚人的敏銳與智慧。

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超級英雄，所以千萬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

再告誡過一遍自己后，沈輕輕仍舊是沉穩的神色，“現在的我確實是第三十四個被喚醒的實驗體，但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喚醒，當我最初被喚醒的時候，他們稱呼我：實驗體七號。”

哦，斯塔克先生，我看你不是想讓你來問問題，而是正好你坐在最邊上而已。

她微微朝托尼頷首，目光坦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九頭蛇的所謂記憶移植出了問題，還是其他不知名的原因，”她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我沒有辦法解釋為什么，但我確實保留著所有實驗體的記憶，除了最初的幾個實驗體據說是因為沒有意識只有暴力傾向直接被銷毀外，后面的實驗體，從七號到三十四號，每一個都是我。”

“也就是說，”娜塔莎有些突兀的插了進來，她的聲音里有種不太明顯的冷，“你有所有被殺的記憶？”

“是的，女士，”沈輕輕很顯然對娜塔莎的態度要更溫和些，感謝她沒有用銷毀這個詞，“在九頭蛇的實驗基地里，我死過很多次，每一次都以不同的方式結束。可是，每一次當我以為已經結束了的時候，我卻又在九頭蛇基地里醒來，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除了我保留的記憶外，前一個我的所有存在，完美的被抹殺。”

回答了娜塔莎的問題后，沈輕輕又轉回頭來看向托尼，既然是托尼問的，她當然要看著他回答問題，“但確實自始至終，都是我。所以，我炸毀那個九頭蛇基地，也是為了他們。”

“他們？”托尼微微睜大了眼睛，喉嚨有些發干，他從來沒覺得是個好人過，但和這些九頭蛇做出的事比起來，他媽的他簡直是個能載入史冊的圣人。

“嗯，地下室里還有幾十個像我一樣的實驗體，泡在溶液里，等待被喚醒。”沈輕輕的聲音稍微放低了些，但每個字依舊清晰無比。

她讓羅伊裝的第一波炸彈，就在這里那個地下室，造成混亂……還有，炸毀那些容器。沈輕輕的嗓音低緩，如同夜色下的潮水，一點一點地浸入眾人的心中，“從我開始不是我能選擇的，但是我希望事情至我結束。他們需要的不是被人當作什么實驗體喚醒，而是永恒的……安眠。”從我開始，至我結束。

整個房間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空氣仿佛凍結了一般。

那些未說出口的事實，以及沈輕輕話語中無法掩飾的血腥真相，比任何具象的畫面都更震撼人心。

良久的沉默之后，一直沒有開口的克林特出聲了，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像是在思考什么。看著沈輕輕的目光深邃而銳利，仿佛要把她整個人剖開，看清楚她的內里。

作為頂級特工，他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絲審慎的試探，“九頭蛇應該不會告訴你，你是克隆體吧

。”他微微揚起眉梢，語氣平淡得仿佛只是隨意問了個天氣問題，“他們會對實驗體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怎么可能對你說‘嘿，你不是人類，你只是個克隆體’這種話？”

話音一落，房間里的空氣立變，其他人也隱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關鍵點：眼前這個人的自我認知從何而來？九頭蛇既然想要制造一個“完美的美國隊長”，他們為何要告訴實驗體真相？更何況，九頭蛇向來謹慎，他們真會讓自己的克隆體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復制品？

娜塔莎輕輕點頭，深紅色的嘴唇微微抿起，她的目光如一把利刃，直指沈輕輕的心臟，“克林特說得沒錯，如果九頭蛇想讓你成為美國隊長的完美復制品，他們不會告訴你你是克隆體。他們只會讓你認為自己就是史蒂夫羅杰斯，一個被他們控制的‘美國隊長’。但你現在卻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甚至能冷靜地說出‘我是克隆體’這幾個字。”她微微瞇起眼睛，語氣帶著危險的冷意，“還有，你還知道九頭蛇在地下室的實驗體，那也不會是他們會帶你參觀的地方。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輕輕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沈輕輕沉默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輕微蜷縮了一下，仿佛是在感受掌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