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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在手機上被顧巖用雙指放大查看。
濱湖分局辦公室里,窗簾半掩,顧巖大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視線盯著何讓塵發來的微信照片,少頃瞳孔微微一縮,眼神落在主人公身上那件白色衛衣上。
那衣服是他昨晚贊助出去的。
——照片里,何讓塵穿著顧巖的衣服,微微昂頭,赤著腳,看上去應該是剛起床,頭頂發絲翹起來幾縷。
顧巖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點開緊跟著發來的語音:
【顧警官,你的書籍我可以翻看嗎?】
【可以。】他引用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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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顧巖剛鎖上手機屏幕,指節還停留在熄屏鍵上,敲門聲便突兀地響了起來。
“進。“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蔣磊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連門都來不及關嚴實就扯著嗓子嚷道:“我這月話費算是交代在這事兒上了!“
“查到了?”
“太久了,”蔣磊拽過凳子,一屁股坐下,從口袋里摸出包皺巴巴的香煙,“二十年前的火宅,別說壓根就沒入檔案,就算當年真記了一筆,這些年頭了,早就清了!全靠街道快退休的老同僚記憶了。”
顧巖摩挲著下巴,認真聽著。
蔣磊吐出口煙圈:“當年聽說就是一個意外火災,那年頭家里都是燒爐子的,真有個意外失火其實很正常,主要是因為燒死了個人,才被同僚注意了。”他彈了彈煙灰,繼而說,“據說當年是有警察去了解情況,后來也不了了之。”
“何讓塵姐姐呢?”顧巖問,“當年沒上報失蹤人口?“
一聽這話,蔣磊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斟酌用詞,少頃“嘖”了聲,煙灰簌簌落在煙灰缸里,才開口道:“顧副支隊,有些東西啊,不怪我老蔣說話難聽,但我見過太多了。”
顧巖遞去個眼神,示意他繼續。
“我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算是土生土長的禾豐縣人,在我還在村里玩泥巴的時候,就聽村里老人經常念叨,”蔣磊面色沉重地說,“女孩子,尤其是在窮苦人家的女孩子,是沒有什么地位的,那個年代一個女娃子丟了,被拐賣了,其實有的父母根本就不會在意去找。”
顧巖沒吭聲。
蔣磊調整了下坐姿,手肘搭在桌面上,想了想說:“不過,我倒是打聽到一個蠻奇怪的事情。”
“什么?”
“我聽村委會里的人說,當年何讓塵的媽媽,叫什么……什么來著?”
顧巖沉聲道:“楚江宴。”
“對對對!就是她。“蔣磊一拍大腿,“聽說她把閨女送給娘家親戚了。“
顧巖眉心一擰問:“給親戚?”
蔣磊聳肩道:“就是送人唄,不要了,然后當天剛送上大客車,趁著司機停下來在路邊撒尿的功夫,這何辭盈啊,就下車跑了!“
——跑了?
“后來聽村里有人說是看見了,看見小何辭盈站在農田邊,眼睜睜看著自家被燒。所以還有人說什么,是小孩子被送走了,生了恨意,故意跑回來放火呢。”蔣磊說完頓了頓,又撓著頭補充,“不過,這可信度不高,畢竟那個時候,村里發生大火,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到處亂竄,看錯也很正常。”
“我不太相信,”顧巖起身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蔣磊不解:“啥?”
“一個會給自己女兒和兒子用心取名字的媽媽,怎么會在女兒長大后送人呢?”顧巖走到窗邊,后背靠著窗沿。
“這也無從考證了啊。”蔣磊雙手一攤,“我兜兜轉轉打了十幾個電話,村里記得這件事情的老人都說是楚江宴把孩子送走的,當年吧,何辭盈上大巴車的時候又哭又鬧呢,壓根沒用!還是被送走了!”
——唰啦!
半掩的窗簾被顧巖抬手拽開,明亮的陽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他站在光瀑里,目光凝視著空氣中漂浮的塵埃,問:“當年上門的警察是誰?”
“這個還真不知道,”蔣磊嘶了聲說,“我當時問了一嘴,但好像都沒人記得了,那些老警察也全部都說不記得了,時間太久了。”
顧巖“嗯”了聲,手還沒掏出香煙呢,口袋里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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