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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屁股坐在靠門處的床上,好奇問:“那會不會是兇手把受害者大老遠的從別地方移動來的呢?然后再喊司機來拉?”
“這不可能的。”顧巖篤定地回答。
“嗯?”
顧巖把手里的筆停下,微微側身,目光投向何讓塵,語氣沉穩:“這不符合犯罪心理和邏輯。”
何讓塵聞言立刻調整坐姿,盤腿坐在床上,兩手撐在床沿,身體前傾,像是一只對罐頭渴望的小貓,淺色眸子炯炯盯著顧巖:“您說,顧警官,您繼續說。”
顧巖:“……”
“你怎么不說話,難道說完了?就只能給我透露一句‘不符合犯罪心理?’”
“……”顧巖喉結一滑,像是忍了什么似的,隨后才沉聲道:“移動尸體其實是需要冒很大風險的,尤其是現在監控已經很普遍了,在案發之后,我們已經調取了所有的監控,嫌疑人案發前兩天開車去的禾豐縣,在孟婳發現司機運送尸骨的當天,我就已經讓痕檢去檢查他的車了。”
何讓塵試探性問:“方青松說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顧巖“嗯”了聲。
“可是你說過,那具人骨是黑色的,而法醫給出的結論是因為淤泥腐蝕導致,據我學習的醫學知識……”何讓塵沉思幾秒,“這種黑色物質被沾染上很難清理干凈,既然祁建宏的車里沒有任何痕跡,你的意思是說,受害者很有可能就是埋在禾豐縣的。”
顧巖眉梢微挑,沉思不語。
他并沒有把非常多的細節問題說給何讓塵聽,比如受害者的腳趾有畸形這點就是保密,只是之前提了一次人骨是黑的以及其中原因;他確實沒想到何讓塵記性那么好,而且還能自行了解一些知識。
但轉念一想,身為醫學生的何讓塵,有這種知識是很正常的,法醫能在尸檢時給出的一些結論,優秀的醫學生雖然不能完全與之比擬,但也不會大相徑庭。
何讓塵好奇問:“我說錯了?”
“分析的很好。”顧巖轉回身子,繼續在便簽紙上整理著自己對案件的分析,“所以等檢查出苔蘚的成分,基本就能鎖定出第一埋尸地點了。”
何讓塵見他又是在忙工作,小聲“唔”了下,目光卻始終落在他的背影上。
賓館里的凳子是沒有靠背的,就是一個灰色的圓形凳子。顧巖脊背卻挺直得似乎被一把劍給撐住了,從背后望去,他和那個小小的、掉漆的桌子其實顯得非常不搭。
何讓塵這個角度有點看不太清顧巖的正臉,下意識腦袋歪了下,不知是不是巧合,下一秒,顧巖就剛好很小弧度地側了點身。
正好讓何讓塵可以看清他的面容。
房間沒人說話,空調嗡嗡吹動的聲響剛好掩蓋了顧巖非常細微的筆尖書寫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何讓塵就一直保持著盤腿坐著,歪著腦袋,看著顧巖認真工作的姿勢。
長得真的很帥,何讓塵心里在想。
然后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機,打開相機,他雙指放大屏幕,偷偷透過鏡頭近距離觀察顧巖的長相。
顧巖的眼睛屬于窄雙型,搭配上英挺的眉骨,就顯得非常攻氣,從側面望去,仔細端詳就能發現他的鼻梁并不是完全筆直,而是有一點點駝峰,眉弓高,這樣就融合出一個很立體的t區,面容像現在這樣認真時,非常英氣冷峻。
何讓塵輕輕移動手機,目光滑過顧巖的下顎線、喉結、肩膀、能隱約看見青筋的手背……沒有一處不是近乎完美的。
幾秒后,手機顯示屏一閃,他按下了拍照鍵。
這樣的人,當然值得優秀的。
念頭涌上心尖,何讓塵點開相冊,有那么一瞬間想把那張偷拍的、不為人知的照片刪了,但手指就像是被定住了似,怎么都不舍得按下去。
留著吧,他在想。
我也只能這樣偷拍一張了,也不妄想別的了。內心無法表明的心意,就像是聚光燈下飄落搖曳的彩帶,或許曾旖旎停留,卻終會退場,無法停留于耀眼又奪目的聚光燈下。
顧巖應該找個優秀的女孩子相親,就像他家人說的那樣,工作好、父母也都很好……
“你在想什么呢?”顧巖突然開口問。
“哎?啊?”何讓塵被嚇得一個激靈,“什么?”
顧巖轉身看著他:“表情怎么那么沉重?”
如果此刻何讓塵不是腦袋只想著趕緊把手機藏起來,肯定能發現顧巖這句話很奇怪的點,然后會打趣回懟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表情的?’
但他只有心虛、慌亂,雙手插兜,裝出冷靜的模樣,開始撒謊:“我剛在想案子呢。”
……真是拙劣又刻意的演技!
但顧巖沒揭穿,而是把便簽紙疊好,起身走到床邊,視線由上而下看著何讓塵:“局里來回復了,約莫兩小時之內就能有苔蘚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