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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內(nèi)的何讓塵靜默如雕塑般坐在凳子上,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容,但他周身卻彷佛挾著和平時截然相反的氣勢,寒冷而沉凝,從緊抿的嘴角以及毫無笑意的眉眼里流露出來。
他脊背緊繃挺直,這樣的目光便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透過單面玻璃,落在撓著手背燙疤的何渭身上。
“我們之前否見過,并不影響這場的審訊過程以及結果?!?
顧巖面無表情地拆開檔案袋,抽出里面的畫作,語氣依舊冰冷平淡:“這幅畫,是何讓塵先生不顧生命危險在火場找到的,而我們也已經(jīng)證實,這幅畫的主人公就是你的親生女兒——何辭盈。”
何渭扣撓的動作一頓,旋即視線盯死在桌面:
“就因為我兒子不要命的找到這個東西,就要喊我被你們審訊嗎?罪名是什么?傳播淫/穢物品?”
一聽這話,孟婳下意識流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但她旁邊的顧巖卻波瀾不驚地掏出另外一張報告。
“祁建宏被捕,只要我們警方掌握一丁點對他不利的證據(jù),為了減刑他什么都說得出來,”顧巖把查出的暗網(wǎng)交易流水攤開,“二十年前,祁建宏就已經(jīng)在做這些不法勾當,他就是靠這個賺了錢,開了廠?!?
“而你,何渭,也早在二十年前就開始繪畫這些作品,賣給祁建宏。而那些背地里的‘客戶’惡心骯臟到去買一些幼童的裸體,長得越漂亮的女童,價格就越高,所以你在祁建宏的金錢誘惑下,把魔爪瞄準了你的親生女兒?!?
顧巖把所有鐵證攤開,隨后目光如炬地盯著何渭,但只聽他輕描淡寫地重復了句:“罪名是什么?傳播淫/穢物品?”
——何渭這個人的卑劣性已經(jīng)爛到骨子里了,都惡行畢露到這種地步了,還絲毫沒有悔改的意思,甚至篤定了警方就算判罪,頂多就是罰點款的程度。
不過這種錯覺沒有持續(xù)多久,顧巖劍眉微蹙,似乎刻意拔高音量:
“所以二十年前楚江宴送走何辭盈是發(fā)現(xiàn)了你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是你向眾人訴苦的‘老婆是一個重男輕女的人,不愛自己女兒’如果我把這件事情在禾豐縣大肆宣揚,你覺得會如何呢?又或者,我更直白一點,當年那場大火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重啟查案后,你覺得你還只是個傳播淫/穢物品的罪名嗎?”
何渭雙手連同胳膊都哆嗦起來,顫抖迅速蔓延全身,但他卻咬牙切齒地:“那就去查啊?!?
頓了頓他又嘲諷道:“那場火,二十年前警察就上門調(diào)查過,就是意外,汽油碰到火星導致的。難道你在質(zhì)疑你們自己人辦事的能力嗎?”
顧巖一字一頓地反問:“何辭盈呢?”
——這才是這場審訊的真正目的,二十年前的大火根本就無從查證,鐵證確實只能把何渭定死一個播淫/穢物品的罪名,那另一個受害者呢?去哪里了?
果然何渭聽到這個問題時,陡然一僵:“什么,她不是被送——”
顧巖和孟婳眼神銳利地注視著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未知的恐懼轉為壓力在安靜的空氣中加速聚集,形成難以負荷的打擊,何渭驟然癱倒在椅子上,終于語無倫次地開了口:“……我不知道,有人說,發(fā)生火災的時候,她在外面呢,我怎么會……”
“當年戴著粉色帽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何辭盈!”孟婳挑眉向他做了個遺憾的表情。
“……那.……是誰?”
孟婳一聲冷笑:“是何讓塵,在提審你之前,他已經(jīng)清清楚楚地說出了二十年前的真相,帶何辭盈下車的那個男人就是你!需要我把何讓塵先生口供念給你聽嗎?”
“不可能!”何渭像是被針扎了似的,條件反射尖聲否認,“何讓塵不是在醫(yī)院病危嗎!他不是快死了嗎!”
刺耳的尖吼穿透耳麥傳進單面玻璃后的觀察室里。
小汪和蔣磊兩個人都對這句話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但誰也沒敢把這心疼的眼神轉到一旁的何讓塵身上。
觀察室和訊問室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就在這時,眾人的耳麥里同步響起了顧巖清晰而平穩(wěn)的嗓音: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何讓塵已經(jīng)脫離生命危險出院了,前面醫(yī)院通知你的病危消息是我安排刻意隱瞞的,電話也是我打給你的?!?
像是被冷刀當頭劈下,何渭機械地一寸寸挪動目光,龜裂的偽裝片片剝落,堪稱兇狠地瞪著顧巖,而顧巖幽深的瞳孔里透著毫不遮掩的鄙夷。
——其實沒人知道通話內(nèi)容是什么,包括何讓塵都不清楚,只是聽顧巖囫圇提過一嘴,為了保證案件后續(xù)審訊,需要欺瞞他身體情況事實。
半響何渭才緊緊閉上眼睛,挫敗地垂下頭,慘笑聲漸漸滲出來:“……居然是他……哈哈哈哈……居然是這小子……”
他神經(jīng)質(zhì)地摳著自己手背上的燙傷,牙關咬得臉部都有些扭曲,少頃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對面的警察:“我不知道我女兒去哪了,這應該是你們警方該去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