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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匠們把開得最好的花朵用竹剪剪下來，一束束插進(jìn)花瓶中。

“這一瓶，送給安貴妃，這一瓶，送給麗陽(yáng)公主。”顧晚章道，“剩下的單枝，送給嬪妃貴女們簪發(fā)。”

“行。”

這些花姜菡萏也用不完，平日里除去插瓶賞玩的，就是拿來洗手沐浴，剩下的則做成香膏或玫瑰糖。

“……以后都要送嗎？”阿喜忍不住問了一句。她已經(jīng)從昨天的慘狀中清醒過來了，孩子心大，睡一覺就忘了這回事，只顧著眼前的花。

“不，只送今日，就在晚宴時(shí)獻(xiàn)上。”顧晚章拿出一卷文書，“此花金貴，不能作尋常物件賣了。今夜送花之后，接下來的日子必然有人問小姐要花，小姐一概不用答應(yīng)，只告訴她們，天氣寒冷，京中每天都有凍死的百姓，小姐會(huì)下月初一大相國(guó)寺廟

會(huì)之時(shí)，賣出月下徊，籌得善款，用來建造善堂，收納無家可歸的百姓。”

姜菡萏展開文書，上面條條框框，列得清清楚楚：“……這是給我換名聲？”

說好的黃金海呢？

比起名聲，她更想要錢要糧要人啊。

“建善堂只不過是個(gè)名目，幾間瓦房，幾鍋稀粥，能花多少錢？”顧晚章道，“名聲才是最重要的，貴人們買花，不再是為了給自己添妝，而是為了百姓，別說那些貴婦小姐，就算是郎君哥兒，少不得要為家里人買上一朵。”

“所以，這不是為我買善名，這是幫我賣善名啊。”姜菡萏衷心佩服，“顧大人，陛下把你扔在翰林院，真是暴殄天物。”

“顧先生。”

“是，顧先生。”

“小姐今晚還會(huì)去后院?jiǎn)幔俊鳖櫷碚潞鋈粏枴?

“會(huì)。”姜菡萏說完，問，“怎么？”

“還會(huì)去教啞巴說話嗎？”

“他不是啞巴。”

“差不多吧。”顧晚章道，“那么，教的時(shí)候可否小聲些？在下怕吵。”

姜菡萏：“……”

姜菡萏：“我給先生換一處院子？”

“凡事總該有個(gè)先來后到。”顧晚章下巴微抬，十分倨傲，“我先來的，為什么是我搬走？”

姜菡萏：“……其實(shí)，是他先來的，只不過中途跑了。”

顧晚章倨傲的表情微微一頓：“既跑了，便還是我先來。”

“行。”姜菡萏點(diǎn)頭，“我昨夜便讓人給阿夜換房了，以后不再換回去就是了。”

顧晚章表面冷下來一點(diǎn)：“不，昨晚他沒有換。”

姜菡萏：“？”

“沒人能把他從那間屋子里弄出來，他打傷了三名府兵，在那間破屋子里喚了一夜你的名字。”顧晚章說到這里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冷冷道，“當(dāng)然，一次也沒有喚對(duì)。”

姜菡萏：“……”

第11章

黃昏時(shí)候，姜菡萏去別宮赴宴，叫上哥哥和張賀一起。

姜禎看到她的時(shí)候簡(jiǎn)直像是看到救命恩人，就差沒有痛哭流涕。

嗚嗚嗚，終于可以放下弓箭了……

“嗚嗚嗚你看我的手指，都快勒破皮了！這里也紅了！明天就得腫！”

姜禎在轎子里低低抱怨，不敢大聲，張賀的轎子都在后頭，他們那種有武功在身的人耳朵都靈得跟狗一樣。

姜菡萏而今是搽藥的好手了，抬手就從袖子里變出一只瓷盒，揭開來，挖出里面淡紅色的藥膏，細(xì)細(xì)給姜禎涂上。

“這是去瘀生肌的藥膏，早晚涂上兩次，就算是破皮了也不會(huì)留疤的。”

夕陽(yáng)軟紅的光芒透過轎子上的云母窗，投在姜菡萏臉上，她專注地上藥，低垂的眼睫長(zhǎng)長(zhǎng)的，語(yǔ)氣輕緩，好溫柔。

姜禎的鼻尖忽然有點(diǎn)發(fā)酸，一只手乖乖上藥，一只手抱住妹妹。

姜菡萏：“……怎么了？”

上藥呢。

“嗚嗚妹妹，你怎么變得這么好？”

哥哥是個(gè)講究人，哪怕練箭練得快要癱倒，赴宴還是要沐浴更衣，悉心打扮好才出門。一身灑金圓領(lǐng)通肩大袖長(zhǎng)袍不知在熏籠上擱了多久，清甜綿密的沉水香氣滲透到這個(gè)懷抱的每一寸。

因?yàn)椤肋^一次，我終于知道哥哥的好啊……

但這話說出來，哥哥有本事哇哇哭給她看。

“哥，我覺得，美貌固然要緊，但京中美貌的人不知凡幾，又美貌又強(qiáng)大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像哥哥這種花容月貌，如果真能練出一手好箭術(shù)，整個(gè)京城的姑娘家豈不是都要為哥哥傾倒？每天不知要有多少首詩(shī)、多少支曲子來寫哥哥呢。”

姜禎的眼睛，一眨，又一眨，然后眸子開始閃閃發(fā)亮。

人生被點(diǎn)醒了！

“這樣我得到的詩(shī)和曲子，一定能比過風(fēng)曜！”

等他成為京城最美麗的箭手，就能把風(fēng)曜的風(fēng)頭全部搶光！

姜菡萏看著信心滿滿的哥哥，悄悄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