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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章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樣的神情,他道:“有。”
姜菡萏一口氣松下來,險些暈厥:“快跟我走。”
*
持續數月的戰爭終于停歇,城門大開,圍攻慶州許久的鎮海軍與姜家府兵緩緩入城。
能夠入城的只是十成中的一成,隨行護衛少主與家主,但已經足夠叫商戶們大驚失色,匆匆關門,路上行人急急而逃。
慶州城久攻不下,城外的鎮海軍積攢了一肚子怒氣,抓住一名正在關門的商戶,揚刀便砍,忽地一支長箭破空而來,射穿他的胸膛。
長刀落地,那名鎮海軍仰天倒下。
許南風握緊長\槍,道路前方,一隊人馬從風雪中疾馳而來,為首的人白發蒼蒼,手持長弓,正是敬王。
“屠戮平民者,殺無赦!”敬王須發倒立,“你們隸屬朝廷,是護國衛軍的正義之師,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許南風躬身聆聽教誨,心中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為何敬王會在此,但敬王既能在慶州自由出入,顯然阿夜已經對慶州失去掌控。
姜菡萏帶了顧晚章便走,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他心中有難以言喻的失落。
“姐,菡萏說的東夷秘藥,你說會不會是義父的百毒丹?”
許南珠自從入城后便有幾分魂不守舍,勉強回神道:“我也不知道,過去瞧瞧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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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躺在床上,臉上透出一層冰冷的青色。
姜菡萏拿到玄甲軍印信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大夫先行救治阿夜。
大夫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毒藥,只能勉強一試,用放血之法解毒。
不知是放血之法起了
作用,還是阿夜生命本就頑強,此時雖命懸一線,但總算保住了一線氣息。
顧晚章掏出一顆雪白的藥丸:“許侯有言,此藥需用烈酒化開,酒越烈越好。”
姜菡萏立即讓人取烈酒來。
北疆酒最烈,慶州從來不缺,很快便取來。
藥丸在酒中化開,姜菡萏扶起阿夜。
身體的動作比腦子更快,心急火燎之中,腦海中的念頭剛剛浮起,藥碗已經送到阿夜的嘴邊。
等等——
她的動作頓住。
迷藥是假的,解藥難道就一定是真的嗎?
她抬起頭,還來不及讓大夫查驗藥中的毒性,視線就對上了顧晚章的目光。
顧晚章的目光中有一絲憐惜,一絲悲憫,一絲憂傷。
剎那間,姜菡萏明白了,她猜到的事情,顧晚章已經猜到了。
但顧晚章不準備阻止。
“為什么?”姜菡萏渾身顫抖,“為什么一定要他死?”
顧晚章輕聲道:“他若活著,永遠不會讓你嫁給許南風。你便永遠無法利用鎮海軍的力量。”
“我嫁許南風從來不是為了鎮海軍,而且,我已經不準備嫁了!為了這天下安定,我能做的都做了,現在我想要他活著!”姜菡萏的眼中涌出淚水,“顧晚章,你那么聰明,你救救他好嗎?我只要他活著!”
走到門外的許南風整個人頓住,仿佛挨了當頭一棒。
“小姐,一山難容二虎。大央有鎮海軍,就難容玄甲軍。此戰就算平息,也只是暫時的。阿夜若是活著,他與許崇義之間早晚要分個你死我活。”
顧晚章說著,深深嘆了一口氣,“更何況,我并沒有解藥,無法解此奇毒。就算要救,也只能開些尋常解毒的方子,一切要看他自己的命數。”
“那就開!”姜菡萏聲音嘶啞,她抱著阿夜,淚水像是流不完似的,不停往外涌,“不管怎樣都好,我只要他活!”
“我可以救他。”許南風走進房中,看著姜菡萏滿是淚水的臉龐。
小姐從來都高高在上,哪怕是為他洗手做羹湯,也沒有一絲伏低做小的意味。
她是世間最尊貴的女子,哪怕是最艱難的時候,他都沒有見過她這樣狼狽的模樣。
“但是,菡萏,我有要求。”
姜菡萏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流著淚看著他。
許南風的身姿如槍桿般筆直,聲音堅硬如鐵:“我要你嫁給我,完成我們未完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