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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下班后來眼科住院部,把洗干凈熨燙好的西裝外套帶給蔣煜,老婆在外面吃晚飯,他就打算約蔣煜喝杯酒,有個朋友自己開了眼科醫(yī)院,想找蔣煜過去掛名,抽空去出診一天就行,請他當(dāng)中間人湊個局。
他還沒開口,就聽蔣煜說晚上在健身房吃減脂餐配跑步機(jī)。
“從早忙到晚,醫(yī)療隊明天一大早就出發(fā),你竟然還要去健身,是不是人啊哥們兒。”
“煉累了好睡覺,”蔣煜最近睡眠差,入睡困難,他沒拿走紙袋,直接把外套穿在身上,“謝了。我妹叛逆厭學(xué),我得回去治治她,下次再聚。”
高明挑眉,“你還有個妹妹?”
“表妹,小姨家的女兒,煩人得很,”蔣煜拿起車鑰匙,“我先走了。”
沈千苓不肯回家,趕都趕不走,蔣煜要打電話讓她媽來接人,她不樂意,他也不慣著她,學(xué)習(xí)強(qiáng)求不了,她總要動一動。
天天躺在沙發(fā)上看電影吃垃圾食品,再這樣下去,豬都能出欄了。
小區(qū)一樓的健身房里器材不全,每天人就不多,跑步機(jī)有兩臺。
蔣煜才剛開始出汗,旁邊的沈千苓就已經(jīng)眼冒金星靈魂出竅,腿軟得直接往地上躺。
她老實了,蔣煜的耳根子就清凈了。
蔣煜難得睡了個好覺,次日早早出發(fā),醫(yī)院租了大巴車,他不搞特殊,跟隊隨行。
同行的志愿者們不夠坐滿一輛車,隨便哪輛車有空位置都能坐。
現(xiàn)場秩序井然,蔣煜放好行李,先聽見米棠軟糯的聲音,視線尋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在排隊上車的隊伍末尾看到了穿著志愿者馬甲的葉之一。
他沒有看過志愿者名單,這次總該是天意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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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環(huán)境,米棠既興奮又不安。
昨晚外婆告訴她,就像電視里說的秋游一樣,很多人一起坐車去新地方,交朋友,吃東西,玩游戲。
前兩年,葉之一帶著她各地奔波,但無論去到哪個城市,目的地都是醫(yī)院,第一次出門不是為了看眼睛。
共十個志愿者,有八個都是醫(yī)學(xué)院的學(xué)生,年輕熱情,毫不吝嗇地夸獎米棠勇敢厲害,不僅沒哭,還笑呵呵的。
雖然米棠一直緊緊抓著葉之一不敢松手,可無論誰路過,喊一聲“小孩兒”,她都禮貌應(yīng)一聲。
不知道誰給了她一包零食,葉之一找好座位才注意到,她自己也迷糊,“誒?哪來的呀?”
葉之一笑了笑,“先拿著吧。”
高明只去第一所學(xué)校,結(jié)束就換人,出發(fā)前宋佳嵐叮囑過他要幫忙照顧她的姐妹,他也上心,早上特意開車去接,上了大巴車,就坐在她們旁邊。
人沒到齊,出發(fā)估計還有一會兒,高明逗孩子玩,“糖糖,你出門還帶了個朋友。”
米棠把兔子玩偶帶出來了,“是醫(yī)生叔叔送我的,每天晚上都陪我睡覺。我不在家,兔子很孤單,會睡不著。”
“哪個醫(yī)生叔叔啊?”高明余光瞥見剛上車的蔣煜,屁股往里挪了個位置,抬手示意,“這兒有空位。”
今天有風(fēng),葉之一出門前換了件沖鋒衣,帽子寬大,稍微往前拉就遮住半張臉。
她沒睡,只是靠著椅子休息,大腦短暫放空。
被高明叫過來的人三兩步走進(jìn)她的視線范圍,對方也穿了件黑色沖鋒衣,搭配清爽運動休閑風(fēng),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手背青筋隱隱凸起,腕間手表反射出銀色光亮,視線再往上,是男人輪廓清晰的下頜線。
蔣煜在空位坐下后,高明繼續(xù)逗米棠:“不會是大灰狼叔叔送的吧,你可得小心了,大灰狼胃口大,不僅能叼走你,還能吃掉你身邊的人。”
米棠抱著兔子,躲在葉之一身旁偷笑。
有人從過道經(jīng)過,去后面找位置,蔣煜狀似無意地偏頭向右看,葉之一坐著沒動,帽檐搭在她鼻尖上,他的目光從她唇邊略過,落向里側(cè)的米棠。
從家到醫(yī)院,兔子玩偶都在小背包里,米棠坐穩(wěn)后才拿出來透氣,輕拿輕放,溫柔撫摸,誰都能感受到她特別珍惜那個玩偶。
蔣煜沒出聲,直到車開了十多分鐘,有人暈車,到處問誰有暈車貼,蔣煜才說了句:“我有。”
等來拿暈車貼的人離開,米棠朝著剛才那個聲音的方向,小聲試探:“醫(yī)生叔叔?”
她沒聽清,不太確定。
中間隔著過道和閉眼假睡的葉之一,距離也還是近的,蔣煜溫聲回應(yīng)米棠:“是我,你難受嗎?”
“我不暈車。”
“有沒有吃早飯?”
“外婆煮了面條,我吃得很飽,小一沒吃幾口。你餓嗎?我有好吃的面包,給你嘗嘗。”
米棠摸索著從包里翻出小面包,湊到葉之一耳邊跟她說話。
她怕癢,歪著頭,脖子縮了一下。
其實蔣煜伸手就能拿到,但他沒有抬手的意思,葉之一耐不住孩子撒嬌,沒睜眼,胳膊一橫,把面包遞了過去。
“謝謝,”蔣煜接過,“我拿到了。”
后一句是對米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