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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洗手間里光線明亮,鏡子擦拭得干凈,葉之一雙手沖了會兒涼水,手心那股躁動的灼熱感稍稍緩解。
剛過完春節,蔣煜就想去找她,她借口說姐姐家里不方便,沒讓他去。
整個寒假都沒見面,昨天那通電話里,蔣煜反復跟她確定不會再發生她臨時有事放他鴿子的事,讓她保證今晚的時間都屬于他,她就有預感可能不只是吃頓飯這么簡單。
不能再拖了。
以她對他的了解,一次肯定是分不掉的。
她擦干眼淚,照著鏡子檢查,眼角只是輕微潮濕,她喝了紅酒,這很正常。
蔣煜看了下時間,“再不回來,可就錯過了。”
葉之一坐到他身邊,“錯過什么?”
他右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托著她的下巴輕輕轉了個角度,讓她往窗外看。
他們這桌是這家海景餐廳最好的位置,蔣煜提前半個月預定的。
幾秒鐘后,第一簇煙花在夜空炸開,點燃了一場浪漫煙花秀,絢爛流光鋪滿天際。
“我七歲那年,我姐用壓歲錢買煙花棒給我玩,差點把頭發燒了,”葉之一喜歡這種一閃即逝的美麗。
她坐下后,蔣煜就在玩她的長發,發絲在他指間纏繞又落下。
酒勁兒逐漸上來,暈乎乎的,她往蔣煜懷里靠,“沒人專門為我放過這么漂亮的煙花,你是第一個,我會記一輩子,好煩。”
“就煩你,”蔣煜笑著捏她臉頰的軟肉,“別人過年長胖幾斤,你怎么還瘦了?”
她知道他愛聽什么,“想你想的唄。”
桌上紅酒空了大半瓶,她半醉半醒時最好說話,人也軟,哪里都軟。
“有點醉了是不是?”蔣煜語氣不自覺地放緩:“先別犯困,一個月沒見了,明天你又要去實習,我得忙畢業論文,課題數據還差幾組,想見一次也不容易。”
服務生推過來一大束玫瑰花。
“多少朵?”
“九百九十九朵。”
葉之一數不清楚,“好看是好看,怎么帶走?”
蔣煜下意識往藏著戒指的位置瞟了一眼,“花不重要,能讓你開心一會兒就行了。”
他是急,但也不能太急,總得營造點氛圍。
所以聊聊過去,聊聊初見。
葉之一突然說了句:“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
蔣煜從沒聽她提過,是意外的驚喜,“比我被你堵在巷子里暴打那次還早?”
“我同桌總在我耳邊念叨你。蔣吧啦,你很有名。”
“……就這?”
“高中你丟過幾次校園卡?”
“丟過一次,高三剛開學丟的,我補辦了,后來原卡又莫名出現在失物招領處。”
葉之一笑意淺淺,“如果我告訴你,原卡是被我撿到放在失物招領處的,你信不信?”
她自顧自地回憶起那次雨夜邂逅。
少年奔跑的背影穿過光陰,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記憶深刻。
她陷入回憶,神色恍惚朦朧,蔣煜悸動的心卻逐漸冷卻,心情像過山車,剛因為他們之間的緣分比他以為得更早往高處攀,多聽幾句就急墜而下。
她一眼心動的校服少年根本不是他。
葉之一還能編出更多細節,是蔣煜聽不下去了,求婚暫停,戒指也沒拿出來,在樓上酒店開了間房。
他甚至都等不到去床上,就在房門后面吻她,在她還有幾分清醒的時候咬牙問她:“葉小魚,你更喜歡現在的我,還是那個雨夜的‘我’?”
她故意裝傻:“不都是你嗎?”
“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如果你選現在的我,那個雨夜的‘我’不會跨時空欺負你,但你如果選那個雨夜的‘我’,現在的我立刻就能咬死你。”
說完就在他剛親過的地方咬了一口,留下痕跡。
酒后痛感遲鈍但綿長,葉之一抬手揪住他的短發,“屬狗的啊。”
“所以你選誰?”
“……當然是選年輕的……啊!蔣煜你別咬我……”
他滿腹嫉妒和怒氣,借酒逞兇,霸道蠻橫地摁著她,纏著她,沒完沒了。
她也陷在情緒沼澤里難以掙脫,主動仰頭吻他的喉結,就當是最后一次放縱。
*
米棠迷迷糊糊下床,摸索著去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