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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方便,昨晚雖然沒給米棠洗澡,但臉蛋和手腳都用毛巾擦過,葉之一也看得出來,衣服和褲子是洗干凈后烘干的。
他各方面都照顧得很好,但不會給小女孩梳頭發。
米棠在床上放肆地翻滾過,頭發亂糟糟的,葉之一坐在客廳給她扎辮子,余光注意到蔣煜在洗水果準備榨汁。
鮮果榨汁多麻煩,于是她說:“白開水就行。”
蔣煜把蘋果丟進榨汁機,“又不是給你喝。”
好好好,她閉嘴。
門口忽然傳來輸密碼開鎖的動靜,葉之一停下手中的動作看過去,米棠也好奇地歪著頭,想知道是誰。
嘀的一聲,門打開了,一個校服少女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是沈千苓。
她如同被點了穴,呆愣地站在玄關,倒不是覺得陌生認不出葉之一,而是太意外了,小魚嫂子怎么會在她哥家里?
她錯過了什么?
上周五蔣煜去學校見班主任和學生家長的時候,戰斗力強得可怕,走到哪里都頂著一團電閃雷鳴暴雨交加的黑云,臉是臭的,語言是尖銳的,態度是冷漠的,無差別對待所有人,明顯是正在氣頭上,但肯定不是氣她和她惹出來的破事。
他在醫院工作,遇到再不講理的患者,情緒也相當穩定。
就算有同事造謠他,這種條件的男人單身多年,多半是有隱疾,或者是高級玩咖,表面潔身自好,其實對外保持單身的身份是為了方便背地里男女通吃,他不僅不生氣,還能波瀾不驚地點頭,是是是,你說得對。
近兩年,家里的關系已經緩和多了,如果他現在還輕易和父母置氣,那他早就應該氣死升天重新投胎了。
跟朋友發生矛盾,那就更不至于。
所以沈千苓猜測,只有一種可能,他是在小魚嫂子那里受了氣,把自己氣到高燒不退。
這才過去幾天,病好了就不氣了?
沈千苓心想,她哥也是挺雙標的,且能屈能伸。
“小魚……”沈千苓意識到這個稱呼不合適,連忙改口,“葉姐姐,我是千苓啊,你不記得了嗎?”
葉之一驚訝地看著她,“千苓,你都長這么大了。”
算起來,都六年多沒見了,真是女大十八變。
“哈哈,你和我哥一起去學校陪我參加運動會那年,我小學還沒畢業呢,”沈千苓坐著換鞋,抬手跟葉之一懷里的小女孩打招呼,“當時我比這個妹妹大不了幾歲。”
輩分有點混亂。
“這是我的外甥女,叫糖糖,她看不見,”葉之一低頭對米棠說,“是小姨的朋友,你可以叫小小姨。”
米棠揮手問好:“小小姨好。”
米棠的眼睛狀態保持得很健康,社交距離看不出有視力缺陷,短暫詫異之后,沈千苓僵住的笑意恢復如常,把米棠當成正常孩子,走過去,彎腰跟她握手,“糖糖寶寶你好漂亮呀,來,親一口。”
發梢掃過脖頸,癢癢的,米棠笑著往葉之一身后躲。
沈千苓正逗小孩玩,莫名感到后背一陣涼颼颼的陰風,她回頭,終于看到皺著眉靠在洗手池旁的蔣煜。
兄妹兩人開啟一問一答模式。
“這個時間,你是不是應該在學校?”
“作業落家里了,老師讓我午休的時候回來取。”
“你寫了嗎就回來取。”
“嘻嘻,沒寫。但俞楊在樓下等我,他會教我。”
她嬉皮笑臉的樣子讓蔣煜十分頭疼,“氣走無數個保姆和家教,沒人忍受得了你的大小姐脾氣,你再無聊也不能一直把俞楊當仆人使喚。”
“他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屬于我,除非哪天我不要他了,在那之前,他都得隨叫隨到。”沈千苓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當回事,“果汁給我一杯。”
蔣煜擋住她。
“那不是有兩杯嗎?”
“就算有200杯也不是給你的。”
“小氣鬼,”沈千苓轉身從冰箱拿了瓶鮮牛奶。
一碼歸一碼,她沒忘答應過蔣煜的事,先拿出手機和葉之一互加好友,說好假期約飯,再去她的房間找試卷。
白天家里不需要電燈泡,沈千苓很上道。
她回來得突然,離開得也快,把卷子往書包里一塞就走,“葉姐姐,下次見。糖糖寶寶,拜拜。”
像一只百靈鳥,嘰嘰喳喳地飛進來,游蕩一圈,不多停留。
耳邊清凈了,蔣煜把蘋果汁拿給米棠。
她再渴也只喝得下一杯。
蔣煜換好衣服從主臥出來,手指勾著車鑰匙,看葉之一把另一杯果汁喝了才開口:“我正好要出門。”
她牽著孩子走到玄關,“我付車費。”
“行,算一起湊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