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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跨過那道由羞恥心和自尊心編織成的障礙, 有了第一次, 就會有第二次。
姐夫那個爛人搭上蔣家這層關系,更不可能輕易和姐姐離婚。
蔣母會看低她, 包括她的家庭。
那么她和蔣煜的感情天平就再也無法平衡。
這是她糟糕人生中最純粹的一片凈土。
墨點滴到白紙上,混著眼淚,黑色朝四周擴散,吞噬白色, 逐漸面目全非,連那么美好的回憶都會隨之褪色。
她舍不得,所以只能揮刀斬斷。
二十歲的姐姐拎著菜刀毫不猶豫地沖向花臂壯漢, 將她從黑暗中解救出來,奔跑在陽光里,重新回到正常生活,多年后,她卻沒能在姐姐深陷泥潭時緊緊抓住姐姐的手,等她趕到醫院,姐姐身上蓋著白布,手都涼了,再也握不住。
此后,她的世界常年陰雨綿綿,沒有一天放晴過。
有天晚上蔣煜低聲問她,分開的這些年,她偶爾想起他,是不是也有幾分怨恨?
不是的。
她恨的是自己。
既放不下自尊,又放不下他。
從春節到今天早上,葉之一仿佛置身云端,做了一場美夢,幸虧蔣母及時出現,叫醒了她。
“少喝點,”宋佳嵐奪下葉之一手中的酒杯,悄悄往杯子里加礦泉水,“醉酒不能解千愁,只會愁上加愁,傷身又傷心。”
昨天是米曦禾的忌日,宋佳嵐也送了一束花去墓園。
壓在胳膊下的手機接連震動,是米梅打來的電話,葉之一把手機推給宋佳嵐,“幫我接。”
“你待著別動啊。”宋佳嵐拿著手機起身。
她沒走太遠,確保葉之一在她的視線范圍內,并且四周是清凈的,才接通電話。
米梅帶糖糖出去游玩,是為了躲避糖糖生父的父母,也就是她親緣層面上的爺爺奶奶。
“阿姨,您放心,一一跟我在一起呢,她去衛生間了。那兩個臭不要臉的邪惡老頭老奶已經被我們罵走了,簡直笑死人,以為擠幾滴眼淚再賣賣慘就能見孩子,做夢去吧!那邊天氣好,您和糖糖安心玩兒。”
掛了電話,宋佳嵐走出幾步又停下。
她看著葉之一,想聯系蔣煜,但又糾結。
猶豫不決時,手機再次震動來電,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宋佳嵐怕是學校的事,沒接,用自己的手機給家屬打電話,要蔣煜的聯系方式。
醫院下班了,高明翻通訊錄,給她報號碼。
宋佳嵐確定了,剛才那串號碼就是蔣煜,她正要回撥,蔣煜又打了過來。
“學長,是我,佳嵐,”宋佳嵐直接問,“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吵了,還沒吵完。”
“那算了,你別來找她了。”
蔣煜今天在門診看了107個患者,門診病人都是不同程度的復雜病癥,忙碌時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注意力都在工作上,脫掉白大卦,葉之一就立刻搶占他的神思,腦海里全是她。
“給我發個定位。”
“然后呢,你倆繼續吵?”宋佳嵐長嘆一聲,“別了,彼此都在氣頭上,這樣只會更糟,先冷靜冷靜吧。”
車內安靜,蔣煜疲憊地閉上眼睛,“她要跟我分手,如果我不留,就真的結束了。”
“啊?那我加你微信好友,馬上給你發定位,你盡快過來。”
然而宋佳嵐沒想到,裴起嚴先來了。
讓他和蔣煜撞到一起,豈不是亂上加亂?
宋佳嵐感覺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內心焦灼,“起嚴哥,我想單獨跟她聊點閨蜜之間的話題,要不,你先回去?”
“她都不說話,怎么聊?”
“……我吐槽,她聽著就行。”
裴起嚴看向緊張的宋佳嵐,笑了笑,“信不過我?”
“不是不是,”宋佳嵐連忙擺手否認,“米阿姨把你當半個親兒子,我怎么可能會不信任你?只是……”
宋佳嵐側過身,朝向裴起嚴,悄聲道:“只是男女感情問題,再親近的人也是旁觀者,無論是分是合,讓他們自己解決是最好的。”
裴起嚴心中頓時了然,蔣煜在過來的路上。
他在葉之一青澀的少女時代只是一個戲份極少的配角,也因瞻前顧后而錯失很多站在她身邊的最佳時機,這次總算搶先了一步。
“佳嵐,你作為她為數不多時常聯系的朋友,從高中到現在,應該知道她經歷過什么,你希望她長久痛苦嗎?”
宋佳嵐快速搖頭。
她當然希望幸福能夠降臨在葉之一的身上。
“她有承認過她和蔣煜現階段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嗎?”
宋佳嵐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