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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等徐清嵐說完,宋寶瑯已打斷他的話:“她是長輩,可她倒是拿出長輩和善慈祥的氣度來啊!她成日只會端著婆母的架子刻薄我。要不是我嫁給你,像她那樣刻薄摳搜的村婦,這輩子都別想挨我半分。”
話甫一說出口,宋寶瑯就意識到最后那幾句話有失體統。
下一瞬,徐清嵐的怒喝聲已響起:“宋寶瑯,那是你的婆母!”
宋寶瑯心里那一絲悔意頓時被徐清嵐呵斥沒了。她毫不客氣瞪回去:“你去問問你娘,自從我嫁進來之后,她可曾將我當過兒媳?”
徐清嵐不說話了。
“自從我嫁到你家來,你娘就處處尋我的不是。她嫌我花錢大手大腳,嫌我成日只知吃喝玩樂。可當初你我議親時,我是何秉性你們徐家一清二楚。既然你娘嫌棄我不是她心目中想要的兒媳,那當初為何要同意這門親事?”
說到最后,宋寶瑯委屈的直掉眼淚。
她是宋家幺女,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自幼在錦衣華服和父母的寵愛中長大。
未出閣前,她最大的苦惱不是她喜歡的首飾被人搶先買走了,就是邀她出游的人太多,她苦惱該應哪個好。
可嫁人后,她的苦惱就成如何應付刻薄的婆母,和面對性子沉悶的丈夫了。
徐清嵐站在她身側,喉結滾動,似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卻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宋寶瑯頓時哭的更兇了。
“當初我就不該圖他長得好看,就昏了頭嫁到他們家來。”
每次難過哭的人都是她,徐清嵐永遠一臉冷靜,好像這一切都是她在無理取鬧。
侍女們紛紛上前去安慰宋寶瑯。
往常宋寶瑯與徐清嵐吵架過后,宋寶瑯總要哭兩刻鐘才止。可今日未到一刻鐘,宋寶瑯突然直起身子,打著哭嗝道:“繪春,鳴夏,你們去收拾東西,錦秋去拿紙筆,愉冬去讓人套車,我要回家。”
四個侍女頓時面面相覷。
之前宋寶瑯和徐清嵐吵架之后,都是讓人套車載她出門散心,這是宋寶瑯第一次說要回家。
要知道,之前每次宋寶瑯在徐家受了委屈,宋寶瑯非但自己不同宋夫人說,還嚴令她們這些陪嫁侍女們當耳報神。
可這一次,宋寶瑯卻說,她要回家。
“娘子要回宋家?”繪春試探問。
“是。”宋寶瑯長睫一顫,淚珠又滾落下來,“回去向阿娘認錯。”
當初她祖父相中剛高中探花的徐清嵐,意欲將她嫁給徐清嵐時,她阿娘原本不同意。
是她執意要嫁,她阿娘才不得不妥協。
“簌簌,你們不合適,將來你會后悔的。”阿娘撫著她的發髻,嘆息似的道。
可那時被徐清嵐皮相迷住的宋寶瑯如何能聽得進去這話。她趴在她阿娘的膝頭,滿臉都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和對未來的憧憬:“不會的,阿娘不是說,我自小就討人喜歡嘛。”
而且那時她以為,徐清嵐心里有她。
但成婚不久后,宋寶瑯就后悔了。
只是她向來好面子,也不想讓她阿娘擔心,所以就將這些委屈一點一點全咽了下去。
但委屈多了,再炙熱的心也會冷卻。
到今日,宋寶瑯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要和離!
宋寶瑯擦干眼淚,坐到桌案后開始寫放夫書。
當初是她祖父看中徐清嵐這個寒門出身的探花郎,主動向他拋出了結親的楊柳枝。如今他們夫妻情斷,也該由她給放夫書。
幾個侍女麻利的收拾起來。待她們收拾的差不多時,宋寶瑯的放夫書也寫好了。
宋寶瑯雖然成日愛嬉游玩樂,但她到底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女娘,一手簪花小楷寫的極清麗漂亮。
在放夫書中,宋寶瑯細數了她嫁過來后所受的種種委屈,并表達她要和離的堅決。
這封洋洋灑灑的放夫書,宋寶瑯幾乎是一氣呵成,中間沒有半分停頓。
寫完之后,宋寶瑯交給錦秋:“你將這個交給小廝,待徐清嵐回來,讓小廝交給徐清嵐。
”
錦秋接過后去了。
宋寶瑯洗了臉,換了身衣裙再出來時,繪春和鳴夏已將東西都收拾好了。
“枕頭也得帶著。”宋寶瑯道。
那枕頭她枕慣了,換了新枕頭夜里會睡不著。
繪春將枕頭拿起來時,意外見枕頭下還壓著個錦囊。
“娘子,這個也要帶走么?”繪春拿著錦囊,詢問宋寶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