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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人說,大娘子今晨突然身上疼?!痹掚m這么說,但長松的表情明顯有些猶豫,后面的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徐清嵐瞥了長松一眼。
長松只得如實相告:“但兩個大夫都沒診出緣由來?!?
言下之意,有可能宋寶瑯是在裝病。
但徐清嵐卻不置可否,只拿起藥碗將湯藥一飲而盡。
長松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待徐清嵐喝過藥之后,他便端著藥碗退下了。
翰林院那邊已經告過假了,有傷在身的徐清嵐便在家歇息了大半日。
待他看完手中的書時,房中的蠟燭已燃過大半,外面夜已經很深了。
徐清嵐放下書,正閉眸揉著眉心時,驟覺小腹處墜墜的有些難受。
徐清嵐猛地睜眼,下意識垂眸盯著自己的腹部。
現在距離他用夕食已過了三個時辰,不可能是夕食的問題。
也不像是中毒。這疼意不強烈,仿若小腹那里掛有個秤砣,墜的人難受。
“郎君,快子時了,該歇息了?!痹谂源蝽锏拈L松見徐清嵐將書闔上了,忙揉著惺忪的睡眼勸說。
徐清嵐嗯了聲,他竭力忽略小腹處的異感,單手撐著桌子,欲起身去床上就寢時,無意瞥見繡凳旁露出一抹流蘇。
“那是什么?”
長松走過去將其拾起來后,發現竟是個香囊。
這香囊是朱紅色,上面繡著并蒂蓮花。
徐清嵐認得這枚香囊。
上個月有一日,宋寶瑯出門游玩歸來后,便將這香囊神神秘秘的壓在枕下。
當時她囫圇說,這香囊是保平安的。
但徐清嵐將香囊打開后,卻發現香囊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只有勒口處纏繞著一根青絲。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宋寶瑯的。
徐清嵐握著那枚香囊,伴著外面的雨聲,一直枯坐到天明。
宋寶瑯對疼痛格外敏感,稍微有點不舒服,她就會睡不著。昨天半夜她身上倒是不疼了,但卻突然來了葵水。
小腹一直墜墜的難受,直到寅時才困極睡著。
她正睡的迷迷糊糊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娘子,醒醒,姑爺來了?!?
宋寶瑯嫌吵,拉著被子就要蒙住頭時,腿上驟然一疼。
宋寶瑯瞬間被疼醒了。
不過那股疼意很快就過去了,身上其他地方也沒有再疼。宋寶瑯才朦朧惺忪問:“你剛才說,誰來了?”
“姑爺來了,正在往咱們這邊來呢!”鳴夏道。
宋寶瑯立刻睜開眼睛:“徐清嵐來做什么?商量和離一事?還是他睡一晚反悔了,又來找阿鈺算賬來了?”
宋寶瑯覺得,后者不大可能。
徐清嵐這人雖然性子沉悶,但卻
從不言而無信。昨日他既然沒計較此事,今日就不可能再為此事登門。
那就是為他們和離一事來的。
一念至此,宋寶瑯立刻同鳴夏道:“我要更衣梳洗,你替我上妝,還有,我要穿那件最好看的石榴裙。
當初她是盛裝嫁給徐清嵐的。
如今既然要和離了,那她也要打扮的豐姿冶麗,好教他徐清嵐知道,是他有眼無珠錯過了她。
宋寶瑯本就生得般般入畫,只因昨夜沒睡好,今晨面容微有憔悴。鳴夏便替她臉上輕掃了一層細粉,遮住臉上的憔悴即可。
待梳妝完畢,確定自己從頭到腳都十分精致后,宋寶瑯才道:“叫徐清嵐進來吧?!?
有人掀簾出去了。
季秋時節,上京最是多雨。淅淅瀝瀝的秋雨像細密的網,罩的天地間幽暗昏沉。
宋寶瑯不喜歡陰雨天。
一是因為雨天不能出門,二是因為陰雨天,到處都昏暗陰沉。
宋寶瑯剛吩咐完人掌燈,就見錦秋引著徐清嵐從外面進來。
今日徐清嵐穿了件青冥色寬袖衣袍,他身形頎長清瘦,正提袍跨過門檻。
似是察覺到了宋寶瑯的目光,徐清嵐抬眸看過來。
這是一張白璧無瑕的臉,哪怕是在晦暗不明的陰雨天里,也如玉山上行人,光映照人,讓人見之難以移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