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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如今她和徐清嵐共感了,宋寶瑯又竭力的忍住了。
等了約莫兩刻鐘后,祠堂里的哭聲慢慢弱了下來。
宋寶瑯這才吸了吸鼻子,打算進去找宋寶貞時,宋寶貞卻扶著門框出來了。
“簌簌?”看見站在外面的宋寶瑯時,宋寶貞先是一愣,旋即聲音沙啞問,“你都聽見了?”
宋寶瑯立刻過去扶宋寶貞,小聲道歉:“對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有意偷聽的。”
“不怪你,是大姐姐不好。”宋寶貞摸到宋寶瑯冰涼的手,但心底卻暖融融的,她深吸一口氣,終于做了決定,"簌簌,你陪我去見父親吧。”
宋寶瑯聞言猛地抬首看向宋寶貞。
她想通啦?!
此刻宋昀他們一家三口并徐清嵐都在前廳里,宋昀的大掌罩在膝蓋上,掌心無意識的摩擦著膝蓋處的布料。
那是他緊張時下意識的動作。
徐清嵐與宋鈺分坐在下首,廳堂里無人說話,都在聽祠堂那邊的動靜。
過了不知多久,踱步倚靠在洞開雕花窗上的宋鈺突然道:“大姐姐和阿姐來了。”
廳堂上的眾人看過去,就見婆子們將擋風氈簾掀開,宋寶瑯扶著一瘸一拐的宋寶貞進來了。
如今宋寶貞出現在這里,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王氏率先起身:“我去看看夕食準備的如何了。”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徐清嵐跟著道。
王氏是覺得,宋寶貞對她有心結,如今她既然決定同宋昀和盤托出真相,她應當不希望她在這里旁聽。
而徐清嵐則覺得,他雖是宋家女婿,,但這種事宋家人未必愿意他在場,所以他便借口告辭離開。
但宋寶貞卻出聲讓他們留下。
徐清嵐看向宋寶瑯,等她示下。
既然宋寶貞并不介意他在這里,宋寶瑯便輕輕點了點
頭,徐清嵐這才重新坐了回去。
先前宋寶貞哭的太久了,宋寶瑯讓人給她上了茶潤潤嗓子后,宋寶貞才開口:“燁哥兒確實不是相公的孩子。”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其中宋鈺最沉不住氣,他頓時被驚的跳起來。
但見眾人雖面露震驚,但卻無人像他這般大的反應后,只得強忍著要問的沖動又坐了下去,聽宋寶貞講下去。
宋寶貞剛嫁進國公府那半年里,她確實過得很幸福。
夫婿是隋國公府長孫,生的龍章鳳姿不說,還對她體貼入微關懷備至,且后宅干干凈凈,連個通房丫頭沒有。
從前的宋寶貞出門赴席,永遠都是站在角落里的那個。
可自從嫁給隋承瑛后,她卻成了被人艷羨的對象。每次她出門赴宴時,總有人來尋她打聽御夫之道。
那時隋承瑛對她極好,他知道她好古曲,他便砸重金為她尋得前朝名琴和孤本。
因她隨口一句想食櫻桃畢羅,他便漏夜親自出門為她買回來。知曉她喜歡玉蘭花,他便讓人將棲云院里的樹全挪走,改換成了各種品種的玉蘭花。
宋寶貞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這樣將她珍而重之過。
她阿娘過世的早,爹爹的愛則要均勻的分給他們姐妹三人。而祖母雖然疼她多些,但她也疼她其他的兄弟姐妹們。
只有隋承瑛是完完整整只將她一個人珍而重之的,這讓宋寶貞如何能不淪陷。
可這樣快樂美好的日子只持續了半年。半年后,她的婆母開始對她頗有微詞了。
因為她嫁進來已有半載,但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那時她婆母直接向她放了狠話,若三個月后,她還是沒有身孕,到時她就要給隋承瑛納妾。
當時她很驚惶。
她從小到大,只有隋承瑛一個人將她這么珍而重之過,她不想讓這份獨一無二的珍而重之被妾室打碎。
她開始喝坐胎藥,那些苦澀的湯藥一碗接一碗的灌下去,但卻毫無作用。她便又開始找偏方,但凡是助孕的偏方她也嘗了個遍,但她的肚子仍無動靜。
待三月之期到時,她宛若一個等著赴死的囚徒,只等她婆母將鍘刀揮下。
但最后這鍘刀被隋承瑛攔下了。
隋承瑛握住她的手,堅定的同他母親說,她是他的妻,他此生絕不生異腹子。
那時宋寶貞感動極了。此生得夫如此,婦復何求。
但隋大夫人卻是怒不可遏。可隋承瑛是她的親兒子,她若發作隋承瑛,隋承瑛會同她離心,她便將所有的怒火全發泄在罪魁禍首宋寶貞身上。
后宅婦人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單單一個立規矩就能翻出花樣來折磨人。
但宋寶貞卻將那些苦都咽下去了,她覺得隋承瑛對他那樣好,她卻沒能為他誕下子嗣,受些婆母的磋磨也能消減她幾分愧疚。
直到有天夜里,向來行事有度的隋承瑛突然醉酒歸來,抱著她痛哭流涕。
隋承瑛告訴她,是他對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