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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徐清嵐過去時,霍驍還沒醒。
若說這幾日徐清嵐哀毀骨立,霍驍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此刻的霍驍面色蠟黃整個人胡子拉碴的,哪里還有從前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霍驍,醒醒,醒醒。”徐清嵐上前去推霍驍。
但霍驍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著,整個人毫無反應。
徐清嵐的目光在房中四處搜尋一圈,最后走到盆架旁,端起上面裝了半盆清水的銅盆。
霍驍睡的正沉時,陡然被一盆涼水潑醒了。他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床上跳了起來:“下雨了!下雨了!!!”
結果一抬頭,看見徐清嵐拿著一個滴水的銅盆站在他面前時,霍驍先是愣了愣,旋即破口大罵。
“徐清嵐,你他娘腦子有病是不是?!”好端端的,澆他一盆涼水做什么。
徐清嵐卻對霍驍的暴怒無動于衷,他擱下銅盆,“醒了就換身干爽的衣袍,來靈堂我有話要跟你說。”
“徐清嵐,你算老幾,小爺我……”
“跟簌簌有關。”徐清嵐打斷霍驍的話,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霍驍對著他的背影暗罵了一句,接過下人拿來的衣袍胡亂套好后,當即就去了靈堂那邊。
靈堂里守夜的下人都被徐清嵐遣散了。此刻只有一身霜色衣袍的徐清嵐負手站在靈堂上,他雙目沉沉盯著桌案上宋寶瑯的牌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雖然徐清嵐還是之前那個徐清嵐,但霍驍卻敏銳的發現,今夜的徐清嵐跟前幾日不一樣了。
“你要跟我說什么?”霍驍聲音嘶啞問。
這段時間他哭的太多了,兼之又甚少喝水,所以嗓子啞的很厲害。
徐清嵐這才背過身來,看向霍驍。
從前他對霍驍一直多有敵意,但經此一事后,他看見了霍驍對宋寶瑯的真心。
因為這份真心,所以他相信霍驍,也愿意告訴霍驍。
“這棺槨里的女尸不是簌簌,簌簌沒死。”
徐清嵐這話在霍驍耳畔響起時,宛若平地驚雷,炸的霍驍駭目驚心。
短暫的驚愕過后,霍驍一把揪住徐清嵐的衣領,情緒激動問:“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這女尸不是簌簌,簌簌還沒死。”
徐清嵐試圖把霍驍的手掰開,但霍驍是武將手勁兒賊大,他只得冷著臉,道:“你先松開,我告訴你。”
霍驍這才松開徐清嵐。
徐清嵐便將宋寶瑯去月老祠,被老道哄騙買了同心蠱一事,然后他們二人共感一事同霍驍說了。
“之前我也以為這具尸體是簌簌,可今夜我突然感受到了簌簌還活著,而且她似乎還在向我傳遞消息。”
有那么一瞬間,霍驍甚至覺得徐清嵐是傷心過度所以瘋了。不然他怎么能說出這樣匪夷所思令人聽聞的事情出來呢!
徐清嵐忍住拂袖而走的沖動,面容冷靜:“我沒瘋,也沒說胡言亂語。在察覺到簌簌還活著之后,我去了趟大理寺。大理寺今夜走水,殺害簌簌那兩個山匪正好死在了走水里。而且舅舅說,他也覺得調查過程順利的有些蹊蹺。”
確定徐清嵐既沒瘋,也不是在說瘋話后,霍驍當即就激動道:“那你還傻站在這兒做什么?既然簌簌沒死,那我們趕緊去找啊!”
說著,霍驍跟個沒頭蒼蠅似的,轉頭就要走。
徐清嵐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上京這么大,我們得先確定方向才能找。”
“對,得先確定方向,霍驍一拍腦門,頓時又折返回來,“你不是說簌簌給你傳遞消息了嗎?她傳遞了什么?”
望著霍驍一臉求告知的表情,徐清嵐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
宋寶瑯傳遞方式的辦法是咬她自己,而他這邊也能感同身受,但他卻暫時還沒明白,宋寶瑯表達的是什么意思。
但徐清嵐并未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而是同霍驍道:“那人費盡心思擄走簌簌,又布了這么大一個局,想讓我們以為簌簌已死。能有如此手筆的人屈指可數。你和簌簌從小一起長大,你有沒有懷疑的對象?”
“你用得上小爺的時候,小爺就是和簌簌從小一起長大的了,你用不上小爺的時候,小爺就是個礙眼的東西了?!”霍驍不滿的瞪了徐清嵐一眼。
不過生氣歸生氣,霍驍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眼下當務之急是得趕緊找到是誰擄走了宋寶瑯。
霍驍絞盡腦汁的想,但最后卻仍一無所獲。畢竟他離京四載,再回來時宋寶瑯都成婚了,這四年里宋寶瑯的近況他自是不清楚。
“咱們去問福善公主,她和簌簌交好,她肯定知道。”霍驍說著便要走,卻被徐清嵐叫住。
徐清嵐突然毫無征兆的問了一句:“霍驍,簌簌不肯同我和離,你可曾想過將她帶走偷偷藏起來?”
霍驍一聽這話,頓時又要炸了。
徐清嵐卻趕在他之前開口:“我是說假如。”
“假如個屁,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爺最怕簌簌生氣了,而且簌簌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暫且不說我能不能將她帶走藏起來,單就說我若表露出這個念頭,只怕她就會把我打成豬頭。而且把簌簌偷偷帶走藏起來多費事兒啊,小爺干嘛不直接宰了你,讓簌簌守寡后,然后和簌簌再續前緣呢!”霍驍半是真心半是諷刺。
卻不想,徐清嵐聽完這話,沉默片刻后,突然道:“我知道是誰擄走了簌簌。”
“不是,你還真懷疑小爺啊,徐清嵐,你……”
“不是你!”徐清嵐打斷霍驍的話。
霍驍一愣,旋即立刻問:“誰?”
徐清嵐說了一個人名。
霍驍先是一驚,旋即有些不大相信:“不可能吧。李重沛那人從小就溫順膽小,從前跟我們一起出門時,他都一直躲在簌簌身后。他擄走簌簌,怎么可能?而且簌簌一直拿他當親弟弟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