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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計劃是,他們負責迎敵并將北狄人引至葫蘆山的夾道中,便有援軍來與他們聯手滅了北狄人。
他們約好援軍會在午后到,可最后他們戰至黃昏,都沒能等來援軍。
那時霍驍才明白,一開始就沒有援軍。
這場所謂的誘敵深入,其實是他知曉了隋國公的秘密,隋國公要他名正言順死在北狄人手上罷了。
宋寶瑯聽完后,怔怔坐在原地許久都沒說話。
先前霍驍死而復生歸來時,她就猜到他這其中定然有很多辛酸,可她怎么都沒想到,霍驍兩年前是被隋國公設計死的。
“他暗中調查此事時,被我陰差陽錯知曉,恰好我又被調到了都察院。我便與他一道暗中查下去,結果不但查到此事是隋國公主導,還查到了二皇子與此事也脫不了干系。”徐清嵐同宋寶瑯和盤托出。
宋寶瑯是福善公主的伴讀,因此與幾位皇子也算是自小就相識了。
徐清嵐口中的這位二皇子,在崇文帝面前裝的十分乖巧,可私下卻是個暴戾好女色的。他后院的花圃里,不知埋葬了多少女子的芳魂。
宋寶瑯聽到徐清嵐提到二皇子時,眉眼里就閃過一抹厭惡。
這倆可真是蛇鼠一窩了。
“簌簌,最近這段時間我肯定很忙無暇顧及你。不若明日我送你回岳父家小住一段時日,待此事解決之后,我再接你回來?”徐清嵐同宋寶瑯商量。
這次的事三法司都已介入了,他們勢必要查個底朝天,徐清嵐怕有人狗急跳墻對宋寶瑯下手。
先前李重沛那事只是虛驚一場,已差點要了他的半條命,這次徐清嵐更不敢讓宋寶瑯有半分閃失。
但宋寶瑯卻滿臉不以為意:“你辦你的差事,不必顧忌我。從明日開始,我就在府里裝病,哪兒都不去。我就不信天子腳下,隋國公和二皇子敢把手伸的這么長。”
而且眼下這事已驚動了崇文帝,若隋國公和二皇子這個時候對她下手,那跟自尋死路沒什么區別。
徐清嵐也只是想有備無患,如今聽宋寶瑯不愿意去宋家小住,他便也沒強求,而是道:“我將長梧和長松留在家中,若有什么事,你隨時讓他們來找我。”
“不用,我就待在家里哪兒都不去,讓他們都跟著你怕。如今你辦著這么件大案,我怕你出門被人敲悶棍。”
徐清嵐:“……”
而此時,在宮中值宿的霍驍也被崇文帝叫了過去。
崇文帝詢問霍驍,隋國公吃空餉和倒賣軍械一事。霍驍便如實的說了他自己知道的。
崇文帝聽完后,臉上喜怒不辨,只盯著他問:“既然你早就察覺到了此事,那去歲你回京時,為何不立刻向朕稟報此事?”
霍驍聽出了崇文帝話中的責怪之意。他立刻下跪請罪:“臣不敢欺瞞陛下,臣剛入京時未向陛下稟報此事,是因為當時臣在軍中發現此事時,便已將此事稟給了隋國公,當時隋國公也處理了吃空餉的那幾名副將,是以臣并未想過,隋國公其實是主謀。”
這話是先前徐清嵐教霍驍說的。
徐清嵐在御前行走了兩年,他深知崇文帝是個多疑的人,所以就告訴霍驍,來日他將此事掀開后,崇文帝若問他時,要霍驍盡可能將他自己從這件事摘出去,以免疑心深重的崇文帝懷疑,此事是他們二人聯手為之。
霍驍按照徐清嵐教的說完了之后,好一會兒就聽崇文帝又問:“這件事,是你找徐清嵐的,還是徐清嵐找你的?”
“是徐清嵐找到臣的。徐清嵐被調往都察院之后,不知怎么發現了此事,便來找臣詢問。臣原本因舊怨不想同徐清嵐說,但徐清嵐卻說,臣的那些同袍們之死或許與這些事有關,臣九死一生活下來,豈能不為他們討個公道。所以臣便將臣知道的那些,
悉數全告訴了徐清嵐。”
霍驍說完后,崇文帝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他揮了揮手,霍驍便心情忐忑的退下了。
待退到殿外,被夜風一吹,霍驍才驟然發現,自己后背不知道什么時已被冷汗打濕了。
從前他一直覺得崇文帝仁善隨和,可如今擔了禁軍副統領之后,才看見了崇仁帝的另一面。
這一刻,霍驍心中十分慶幸,之前若非徐清嵐告訴了他要怎么在崇文帝面前應答,今夜只怕他不會那么輕易的從殿里出來
之后此案交由三法司詳查,不但朝野關注,坊間的百姓也議論紛紛。
其中要數鄒如茵最焦急。
先前鄒如茵看中了隋國公府的七郎君,一心想著范令容能嫁進國公府。
范令容是她的獨女,她若嫁進國公府了,那即便范老夫人不在了,礙著范令容和國公府的威視,范文正也不敢休棄她。
為了能搭上隋國公府這條線,鄒如茵幾乎是傾盡了所有,可現在煊赫一時的隋國公府卻闔府鋃鐺入獄。
不但鄒如茵所有的盤算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因她先前背著范文正頻頻與隋國公府往來的緣故,如今隋國公府鋃鐺入獄后,鄒如茵也被叫去了都察院的司獄司問話。
彼時鄒如茵已有近八個月的身孕,她肚大如籮行動已十分不便。
當官差登門要他去都察院問話時,鄒如茵頓時嚇的腿都軟了,她當即便向范文正求救:“老爺,你救救我,我什么都沒干,求求你,你救救我。”
鄒如茵想著,她和范文正如今雖然相看兩厭,可他們到底有十幾年的夫妻情分。這種時候,范文正總得拉她一把。
但范文正卻不為所動,只冷冷同她說:“我早就同你說過了,隋國公府并非是什么福地洞天,可你卻非要上趕著去巴結討好他們。如今他們出了事要叫你過去問話,你這個時候知道害怕了?”
鄒如茵見范文正非但不幫她說話,還這般奚落她,鄒如茵氣的臉都紅了。
可生氣歸生氣,鄒如茵還指望著范文正幫她打發都察院的官差,便只能忍下了這口惡氣。
但誰曾想,范文正卻一臉鐵面無私道:“陛下已經下旨,此案要嚴查,任何人都不得包庇徇私,否則嚴懲不貸。你既沒參與此案,便大大方方的去應話,他們審問過后,自然就放你回來了。”
鄒如茵聽到范文正這般無情,她當即便撫摸著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不看僧面看佛面,老爺好歹看在咱們這未出世的孩兒面上啊。”
鄒如茵和范文正都心知肚明,鄒如茵腹中的孩子非范文正血脈。
這會兒鄒如茵在人前這般說,擺明了是故意在惡心范文正,范文正頓時被鄒如茵氣的臉色發白,唇角只哆嗦。
但到底還有都察院的官員在,范文正不想在人前失態,便沒再同鄒如茵逞口舌之爭,只同都察院的官員拱拱手,然后就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