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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辭遞了瓶礦泉水過去:“他圖什么又不關(guān)我們的事,燈光架沒倒就好?!?
藍(lán)小山正好跑渴了,灌了幾大口水:“也是,那個燈光架又高又沉,上面掛著的鏑燈重得很,要是真砸下來,地上不得陷個坑?”
盛紹延對那個掛鏑燈的燈光架還有印象,昨天片場收工后,工作人員都跟著劇組安排的車回縣城了,沈西辭卻仔細(xì)把組里的燈光架全都挨著檢查了一遍。
藍(lán)小山說到的新沙袋,還是他看著沈西辭掛到橫桿上的,他想幫忙,被沈西辭一句“傷口要是裂了你覺得我會不會生氣”給定在了原地。
可能是注意到他的視線,沈西辭偏過頭,明亮的化妝鏡前,沈西辭穿著純白的土布袍,耳邊藍(lán)色晶石做成的耳墜隨著動作晃了幾下,手指豎在唇邊,快速朝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盛紹延捏著劇本,點頭配合了。
天色擦黑,回到綏縣縣城后,沈西辭先去找樓下賣水果的阿婆匯報練習(xí)成果。
阿婆眼尾皺紋里盈滿了笑意,夸他:“哎喲,阿弟不僅文采好,學(xué)東西也快哦,你契兄真是好福氣!”
上次盛紹延問他“契兄”是什么意思,沈西辭說是結(jié)義兄弟的意思,敷衍過去了。但可能是心虛,沈西辭一聽見這個詞,盡管阿婆是用方言說的,他還是不由地快速朝盛紹延瞥了一眼。
沒想到正好對上了盛紹延看過來的視線。
他看我干什么?
疑問剛浮上來,沈西辭手里就被阿婆塞了一把新鮮龍眼:“拿去和你契兄分著吃,很甜的,嘗嘗!”
龍眼滾圓,沈西辭手忙腳亂地捧好,笑意在左邊酒窩里蕩開:“謝謝阿婆!”
天氣不冷不熱,兩個人沒有馬上上樓,而是順著縣城并不寬敞的街道,沒什么目的地散著步,順便把龍眼分了分,全剝開吃了。
路過小超市,沈西辭進去買了兩罐冰可樂,分了一罐給盛紹延。
道路兩側(cè),小樓米色的外墻磚在路燈下,顯出一種瀝青馬路被車燈晃亮的顆粒質(zhì)感,沿著外墻往前走,貼在唇邊的金屬邊緣冰涼,碳酸飲料在唇舌間產(chǎn)生跳躍的氣泡。
前面不遠(yuǎn)處,有穿著樸素的阿婆拖著一個淺綠色的編織袋,正拿著長長的鐵鉗尋找塑料瓶。
沈西辭喉結(jié)快速吞咽兩下,上前幾步,把可樂罐悄悄放進了阿婆身后的編織袋里。
盛紹延將空罐捏扁,也學(xué)著沈西辭那樣跟著放了進去。
走遠(yuǎn)后,盛紹延側(cè)過臉,問:“也是秘密?”
“差不多吧,”沈西辭轉(zhuǎn)過身,面對著盛紹延,一步一步慢慢在空蕩的街上退著走,“讓阿婆多賣兩個可樂罐,和讓劇組的人不被燈光架砸傷,都差不多,一個我很敬重的長輩說過,萬事不用只想著回報,不過順手而為?!?
這種大道理盛紹延并不認(rèn)同,他注視著面前的人:“為什么不讓老季知道沙袋是你掛的?”
沈西辭一聽就懂了,笑起來:“你是不是想,先不怎么刻意地讓這件事被季組長知道,他和萬導(dǎo)相熟,又在各個劇組里做了這么多年,人脈肯定不少,這份情必須讓他一分不差等價償還給我?”
店鋪招牌的霓虹和路燈組成的光線凌亂,落在沈西辭臉上,依然像精心布置的光影。
盛紹延全然沒有被看穿的窘迫:“對,這就是我的想法。”
不愧是黑心資本家,從來信奉的就是利益最大化,不過沈西辭覺得不解,上一世,盛紹延救了他的命,按照這人一貫的行事作風(fēng),必然會把他的價值徹底榨干才對,但盛紹延卻沒有這么做,相當(dāng)于做了個賠本買賣。
當(dāng)朋友并不需要所有思考方式都一致,沈西辭說了自己的想法:“我確實只是順手做了,季組長知不知道并不重要,沒人受傷,沒人被牽連失去工作就行。”
他眼波落到盛紹延身上,換了個話題,“我昨天看見溫雅歌找你說話了?!?
這件事其實不該他過問,盛紹延和誰結(jié)交是他的自由,但鑒于盛紹延現(xiàn)在沒有記憶,腦子嶄新嶄新的,像張白紙,至少這一個月里,他還是要護著點。
“對,她想請我吃飯,我拒絕了?!笔⒔B延從昨天開始,一直在等沈西辭來問他這件事,沒想到沈西辭過了這么久才提起。
沈西辭打量盛紹延那張過于英俊的臉,在心里“嘶”了一聲,昨天才是去劇組的第一天啊,果然,太花容月貌的男人,藏都不好藏,他問:“還有嗎?”
把溫雅歌說沈西辭盯他盯得很緊的話掩下沒說,盛紹延只回答:“她還問我要不要進娛樂圈,我也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