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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下心里的不耐煩,許令嘉打斷這種聽過不知道多少遍的告白,安慰道:“不要哭了,妝哭花了上鏡可不好看。”
沈西辭一到就被萬山導演叫了過去。
把沈西辭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萬山滿意地點頭:“不錯,你很適合這身打扮,一會兒演的時候,不用太刻意,找到‘山神之子’那組照片里的感覺就行。”
見沈西辭點頭,他又問,“曲子真會吹了?”
編曲知道沈西辭會吹樹葉后,大為驚喜,緊趕慢趕,硬是編出了一段曲子,讓沈西辭在今天這場進山前祭祀山神的戲里吹奏。
譜子昨天才拿到,沈西辭樹葉都吹破了不知道多少,好歹是記下來了:“會了,曲子不長,旋律簡單但非常好聽,不過樹葉吹出來的聲音有局限,現場收音的話,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只要能達到想要的效果,萬山都不覺得麻煩:“這有什么妨事的,要是現場收音效果不行,那就后面進錄音室錄一遍,你先試試看。”
村長的院子里,山脈所在方向的位置上,壘著近一人高的山石堆,石面斑駁,覆著些許土漬和苔蘚,頂端放有一根枝葉蒼綠的樹枝。
石碓前擺著五件祭品,盛在陶罐中的野果酒,色彩絢麗的山雞羽毛,青翠的草藥,一碗騰著熱氣的蒸肉和一塊鮮紅的朱砂。
老村長杵著一根泛出琥珀光澤的木杖,緩緩站到院子中央,木杖被高高執起,“嗵——”的一聲沉響,杖尖重重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微塵。
他在瓦藍的天空下,仰起頭,枯瘦的臉上滿是皺紋,高聲吟唱著旁人聽不懂的音調,像極了原始部落中溝通天地的巫祝。
與此同時,沈西辭在吟唱中閉上雙眼,執起綠葉銜在唇間,清亮悠揚的葉笛聲驟起,古樸蒼茫感如旋渦般,將周圍的一切山川草木都囊括其中。
土布白袍被一旁襲來的風吹動,這一剎那間,啞巴少年仿佛要御風行入云中,縱覽林山,絕塵而去。
切成長段的松明堆疊在一處,被擲入其中的火柴點燃,濃煙升起,如同信使般飄向連綿的群山。
追緝組成員和臥底阿崢站在旁邊觀看儀式,年紀最小的小林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小聲道:“組長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過吹得真好聽啊,要我是山神,我肯定過來看看到底是誰在吹!”
追緝組長張巡直視前方,穿著靴子的腳撞了撞小林的鞋幫:“閉嘴,尊重當地傳統文化就行,唯物主義戰士別一天神神叨叨的。”
吟唱聲與吹樹葉的聲音緩緩停下,老村長黝黑干裂的手指伸進盛放朱砂的碟中,沾滿指腹,在啞巴少年左眼下方的顴骨上,斜斜畫下一道紅痕。
啞巴少年上前,將葉子投入火堆中,端起裝滿野果酒的陶罐,“砰”的一聲砸到了地上,水花四裂。
這場戲拍完,一個下午差不多就過去了,沈西辭估摸著自己砸陶罐的次數,沒二十次也有十六七次,砸完重來,砸完重來,吹葉子更是吹得嘴唇都麻了,終于滿足了萬山導演“要把跳大神拍的不像跳大神,原始中帶著一點神秘,自然中帶著一點藝術,藝術但又不做作”的要求。
拿著濕巾,沈西辭去監視器后面,找正彎著腰看拍攝內容的萬導。
“來問收音情況的?”萬導見他過來,直起身笑道,“錄音組說收的很不錯,后期處理一下,多半不用再去錄音室再錄一遍了,倒是省事。”
“那就太好了,”沈西辭用濕巾擦著臉上的朱砂,比劃了兩下,“我想著要收音,努力吹得大聲了一點,沒想到氣息續不上,中途差點跟破風箱一樣吹斷了氣。”
萬導笑起來,指著監視器上回放的畫面給沈西辭看:“你看,差點吹斷氣是值得的,還得再夸夸你,吹樹葉這一點,你提的真的非常不錯,如果沒有這個小設計,這個場景很難達到這個美感,而且啊,跟吹笛吹哨比起來,吹樹葉更原始,更古樸,在這大山里,更能顯出人與自然的接觸和碰撞。”
“謝謝導演,您夸得我都有點慚愧了,”沈西辭一同望著監視器中的啞巴少年,說起自己當初的想法,“我當初只是想著,啞巴少年長在大山,不會手語,只有亂比劃和神態動作,終歸差點什么,想來想去,才想到了吹樹葉,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
“你填補了啞巴少年缺失的靈魂。”萬山導演轉身拍拍沈西辭的肩,表情欣慰,“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讓人給你捏捏手臂,裝滿水的陶罐不輕吧?別明天手臂都抬不起來!”
片場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藍小山拿著手機,見沈西辭回來,連忙兩步迎上去,小心地壓著聲音:“沈哥!快看快看!星海《山脈線》探班直播的話題下面全都是你!不止這個,你看熱搜,溫老師和鐘岳老師還有許令嘉,一共有五個話題在上面,沈哥你自己也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