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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辭眼尾和嘴唇都泛著紅,眼里像是漾著水意,衣擺下方輕微起伏,能看見一只大手正在他腰的上方不輕不重地摩挲,他呼吸發著顫:“阿紹——”
盛紹延“嗯”了一聲作為回應,又吻了吻他的側臉和頭發:“是你自己要求的。”
沈西辭閉了閉眼睛,有種引狼入室的懊悔,但這種親密確實是他想要的,他只能調整著呼吸,盡量讓自己不要情動得太明顯。
直到確定,確實不能再繼續下去,盛紹延才把手拿出來,重新戴上鹿皮手套,握著馬鞭。
有不認識的鳥雀從不遠處飛過,停在枝頭,漆黑的眼睛好奇地望著他們。
沈西辭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轉到別處:“我小時候,很喜歡去樹林里玩兒。山里沒有人,很安靜,但有小鳥,小動物,和漫山遍野的樹,是另一種熱鬧。
何爺爺發現之后,有時候進山會帶上我,他認識很多草藥,樹上停著什么鳥雀,他通過樹下落的羽毛和叫聲,也能分辨的十之八九,非常厲害。我很喜歡跟在他后面,聽他隨意地講解幾句,什么草藥治什么病,哪個位置的風水如何,遇到我刨根問底,他就會讓我下山之后,自己到書架的哪個位置去找書來看。”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木質的清冽氣味,盛紹延夾著馬腹,沿著小路繼續前往樹林的深處。
“我媽媽也是這樣。”
難得聽到盛紹延提起自己的媽媽,沈西辭好奇地追問:“你媽媽也會讓你回去自己翻書嗎?”
“嗯,七歲以前,我和她住在一個普通的街區,房子很小,其中一間被她布置成了的書房和標本陳列室,周末,她常常會帶著我去森林里露營。
白天,我會和她一起觀察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植物,遇到她感興趣的,她就會讓我在旁邊一起做記錄,花瓣上有沒有絨毛,葉子的邊緣有沒有鋸齒,花蕊是什么形狀,有時候她還會跪在泥地里,用放大鏡去觀察葉脈,花冠,柱頭,很專注。
晚上扎帳篷,馬燈關了之后,周圍漆黑一片,通常這時候,我會有很多問題,一開始,她還很有耐心,到后面,她就會打發我自己回去看書,不要妨礙她貼面膜和整理記錄。”
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沈西辭從來沒有見過卡捷琳娜,但腦海里,總覺得對方是一個智慧、颯爽又像風一樣的女性,會像風一樣拂過指尖,但誰都留不住。
“你會想她嗎?”
“很久以前會,后來就不會了。”盛紹延情緒沒有什么波動,“她有她自己廣闊的人生,不應該被困在我身邊和這個老式的家族里。對她來說,佩戴的項鏈上幾十顆閃閃發光的鉆石,都不如她頭頂璀璨的星空。”
在馬背上的一搖一晃間,沈西辭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你沒有回到盛家,而是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你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盛紹延對自己很了解:“沒有如果。不過,即使我不選擇盛家,我也不會像她一樣,重復她的腳步和軌跡。我渴望的自由,是建立在金錢和權力的堆疊之上。”
或許這就是天生的掌權者?盛紹延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無論他是什么身份,無論他踏上哪一條路,最終,他都會令這條路通往金字塔頂端。
沈西辭往后仰頭,親了親盛紹延的嘴角。
盛紹延對上他清亮的目光,一眼就看明白了其中的情緒:“喜歡?”
沈西辭點頭:“嗯,我很愛這樣的你。”
隨手摘了幾片適合吹曲子的樹葉,手里拿一片,別的都被沈西辭揣進了盛紹延的衣服口袋里。很久沒吹了,他試了試音,找到調子,越到后面吹得越順暢。
旋律悠揚著穿過樹冠的縫隙,被無數枝葉截成塊狀的天空上,積累了鉛灰色的云,空氣里水汽豐沛,吸到鼻腔里都有一種濕潤感。
一滴水落到了沈西辭脖子里,他被冰的一個激靈,縮了縮脖子:“阿紹,好像下雨了?”
“你不能淋雨,坐好,我加速了。”盛紹延解開外套,將沈西辭包裹住,隨即一夾馬腹,極有默契的,棕色駿馬就撒開蹄子跑了起來。
逐漸有細細的雨絲撲在臉上,沈西辭從前的記憶被勾起:“以前在《山脈線》劇組,有一次收工回去的路上也碰見了下雨,你騎著摩托車,我總是回頭,擔心那片下雨的云會追上我們!”
盛紹延馬術嫻熟,操縱著馬越過地上的枯樹,在低頭避開橫斜的樹枝時,趁機親了沈西辭一下:“嗯,我都記得。”
沖出樹林,城堡就在不遠處,湖面已經被雨點綴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兩人在大門前下馬,立刻就有傭人將馬牽去馬廄,盛紹延則帶著頭發被細雨洇濕的沈西辭回了主臥房間。
泡了一個熱水澡,身上的冷意都被驅散了,沈西辭穿著睡袍從浴室出來,發現盛紹延似乎也洗過澡,換了一身衣服,正坐在大床旁的椅子上,看早上沒看完的那本原文書。
專注時,盛紹延整個人都是沉靜的。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沈西辭正在猜盛紹延什么時候會發現他,就被對方的目光逮了個正著。
目光一撞,沈西辭莫名有點喉口發干,他不由地快步走過去,面對面地坐到了盛紹延的腿上。
盛紹延摸了摸他被熱水泡得泛紅的臉:“還冷嗎?”
沈西辭搖搖頭:“不冷了,按照我以前的經驗,不會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