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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倘若這敘談三人中的另兩人面色不若眼下這般急張拘諸的話, 此等場面合該更為風雅。
與那次在天師府與恕己的‘小打小鬧’不同,今番的‘牌友切磋’在元秋白的強烈要求下添了實打實的銀兩籌碼。
顯而易見的,元堂兄自詡皇商出身,雖醉心醫藥,然骨子里對于葉子牌這等考驗數字推算的競技搏戲理應旁通曲暢。
但更顯而易見的,在與真正皇商出身的祈冉冉交鋒兩日之后,他已經渾輸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凄慘混沌之態了。
“堂兄啊,你又輸了。”
祈冉冉翻開面前紙牌,懶洋洋往后一靠,嬌俏眉眼淺淺一蹙,露出些恰到好處的虛假關懷,
“我都不忍心贏你了,不然這把就當練手了?”
她頓了一頓,心情極佳地端起茶水小抿一口,有意調謔他道:
“而且我瞧著堂兄的現銀也不多了,船上又沒有換銀票的地方,不如我給堂兄借些籌碼?放心,九出十一歸,我自降月息,不多占堂兄的便宜。”
元秋白苦哈哈地連連擺手,將錢袋子里的碎銀一股腦兒倒在祈冉冉手邊,
“心領了心領了,打牌只為怡情,輸光了籌碼就偃旗息鼓。再說了,和你借不如和你們家天師大人借,畢竟他……”
他如此說著,雙手撐上膝蓋,甫一抬頭就與門邊不知站了多久的喻長風對上了視線。
天師大人懷里抱著小貍花,視線一一掃過他們三人,面色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元秋白:“……”
一片落針可聞的尷尬死寂里,恕己最先反應過來,脖子一縮,抱起茶盤就要往外溜,經過天師大人身邊時還膽虛踉蹌了一下,上半身朝右一歪,被小貍花毫不客氣地‘哈’了一聲。
它這‘狐假虎威’的樣子倒是真可愛,祁冉冉看在眼里,頓時就樂了,
“乖乖啊,怎么這么兇?”
一小截雪白的腕子伴著話音散漫一抬,公主殿下笑得明艷慵懶,沖喻長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尖下移,最終點了點自己的膝蓋,
“來,乖乖。”
元秋白是不會放過任何能夠揶揄到喻長風的機會的,故而哪怕上一瞬輸銀子輸到神魂恍惚,此刻見狀也要忙不迭沖上前去作個小死。
“快過去唄。”
元堂兄反手向里推了天師大人一把,刻意放緩的語調里是滿滿的意味深長,
“乖——乖——”
小貍花耳朵動了動,奶聲奶氣地‘喵’了一句,后腿抵住天師大人的小臂聳蠕幾下,猛一使力便躥了出去。
喻長風則輕飄飄睨了元秋白一眼,薄唇輕輕一扯,語氣涼涼道:
“我確實可以借你銀錢,九出十歸,比她便宜。”
元秋白當即皺著眉頭‘嘶’了一聲,“得,你們夫妻兩個還當真是……”
他驀地一頓,眼睛旋即一瞇,也不知看見了什么,竟是推開喻長風直接走了出去。
“……嗯?”
祁冉冉彼時已經將小貍花抱在了懷里,見狀疑惑蹙了蹙眉,
“我堂兄怎么了?”
毫無征兆調頭就走,總不能是被她贏了太多銀兩,一時想不開跳船去了吧?
喻長風沒她那么重的好奇心,徑自提袍跨過門檻,
“不知,但他比你膽小,理應不會受傷,也合該無需掛慮。”
“……”
祁冉冉沖他翻了個白眼,“喻長風,你有沒有發現你的嘴巴近來益發壞了?”
喻長風沒接她的話,信步走過來,視線落在她手邊那一袋鼓囊囊的碎銀子上,
“最近缺銀兩了?”
祈冉冉埋首在小貍花蓬茸的腦袋頂上陶醉猛吸,回應隔著一層毛皮甕聲甕氣地傳過來,
“不缺啊,我只是不喜歡輸罷了。”
小貍花在面對旁人時慣愛哈氣,當下被祈冉冉抱進懷中卻能瞬息乖順到‘判若兩貓’。喻長風瞧它討巧地露出肚皮撒嬌賣俏,而公主殿下也不負眾望地將它從頭到腳神叨叨親過一遍,末了脖頸一揚,黑漆漆的眼睛里含著璀璨笑意,亮晶晶地望向他,額前一縷碎發掉落下來,被她鼓著嘴巴向上吹了數次都沒能回歸原位。
挺招人的。
不管是人還是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