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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沐浴嗎?”
他撫了撫祁冉冉凌亂的發,在盥室之中待了一小會兒后, 公主殿下身上也不可避免沾了水汽,烏油油的一頭青絲與銀鏈交織纏繞, 濕漉漉地貼在她雪白的脖頸上,喻長風將那點散亂的發絲一一撥開,指尖收回來的同時順手替她將下巴上的小水珠一并抹了去。
“我先替你將頭發拆了?”
祁冉冉點點頭, 乖乖被他牽著往盥室外走。
二人來到妝臺前,祁冉冉先斂裙坐下,喻長風則站到她身后,認認真真為她卸起了頭上的蓮花冠與長銀鏈。
對于‘公主殿下熱衷于佩戴他飾物’這件事,他向來都有一種無以言表的隱秘的歡喜感,這種歡喜感會在他為她戴上飾物時完完整整于他骨血之中流淌一遍,在他為她拆下飾物時復又其勢洶洶卷土重來。
便似此刻,他緩緩撥弄著祁冉冉烏黑的發絲,手上動作輕了又輕,慢了又慢,澎湃思潮仿若夏夜急雨鼓噪喧闐,及至最后,催得他如觸碰什么萬金不換的珍寶一般,溫柔又難耐地撫她的面頰,蹭她的眼睛。
祈冉冉在這種時候往往就會表現得格外招人疼,哪怕拆到一半的頭發蓬成個亂糟糟的鳥窩她也不惱,反倒順勢仰起脖頸沖喻長風乖巧地笑,側頰陷下去的小酒窩天真爛漫,一雙手卻與身體相離相悖,瞄準天師大人系著松垮衣襟的勁瘦腰.腹便徑自探了過去。
實在不怪她定力不夠,喻天師自幼精習拳腳,生得身高腿長,猿背蜂腰,下.腹處的肌質線條更是流暢漂亮,撫上去的手感簡直好到不可思議。
祈冉冉總覺得喻長風這廝打從離開黔州城后便開始了對她不遺余力的招.誘.勾.引,最為確鑿的證據之一便是從前入寢時總會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天師大人,如今夜夜敞.襟.袒.腹,不僅衣著風.流,還總愛有事沒事就在她眼前晃。
她素來自詡善解人意,喻長風既會一反常態地如此施為,那便必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賺錢的生意送上門來不做是傻子,喜歡的男色送上門來不享是呆子,她祁冉冉既不傻也不呆,故而在面對此等‘美.色.誘.惑’時從不拒絕,甚至起興了還會偶爾反客為主一把。
——就如現在。
喻長風專心致志地給她拆發髻,她也專心致志地為他擦腹肌,擦著擦著指尖游移,眼瞧著就要往……去。
“祈冉冉。”
下一刻,窄白的腕子被人一把攥住,沉啞無奈的聲音同時自頭頂幽幽響起,
“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一邊口口聲聲說著‘不行不喜歡’,一邊又翻著花兒地撩.弄招惹他。
真當他是沒反應的木頭了?
被抓包的公主殿下羞赧抿唇一笑,約摸也覺得自己不太厚道,頂著一雙清凌凌的圓眼睛,十分不好意思地將手收了回來。
又過半刻,發間的銀鏈子終于全部卸除,喻長風揀了條干布巾搭到她頭上,囑咐人上榻等著,自己則轉身出門,欲要喊小二換水。
轉身的瞬間忽覺兩根手指驟然被人自后握了住,喻長風駐步回頭,就見祈冉冉猝爾神色鄭重道:
“對了,我還有件正事要同你說。”
她壓低聲音,將適才與褚承言在樓梯間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描述了一遍,末了眉頭蹙起,語帶掛慮道:
“喻長風,你說他會為你準備什么大禮?”
喻長風面容陡然一沉,“他在樓梯上攔你了?”
祁冉冉翻他一記白眼,“你能不能先聊重點?”
“……”
喻長風反手捏了捏她的指骨,“準備什么都無妨。”
他略一思忖,又往回走了幾步,單臂將祁冉冉撈進懷中揉一揉,以粗糙指腹輕輕撫平她眉心褶皺,“別擔心,我也有禮物能送給他。”
“他既想現在開戰,那我奉陪。”
***
一只信鴿于夜色之中悄然展翅,翌日傍晚,百里之外的上京城突然爆出來一件隱秘丑聞。
原是近來上京城內天干物燥,幾個走街串巷的小乞丐又舉止冒失,不當心將個冒著火星子的炮仗扔進了隆北大街的一處宅院。
那宅院自外看上去荒蕪已久,檐下灰塵密布,門頭蛛網盤結,門拴雖落著鎖,然鎖頭銹跡斑斑,明顯就是個長期無人居住的廢棄狀態。
幾個小乞丐遂也不曾在意,甚至倒行逆施地復又往里多扔了兩個炮仗,卻不料第二個炮仗扔進去時,本該空寥的宅院卻驀地爆發出一聲轟天震響。
四下鄰里隨即聞聲出動,齊齊將宅院大門撞開之后才發現這院子竟然是個作過偽裝的存糧倉廩,其中糧米積疊如山,發生爆炸的房間更是由于堆聚了太多面粉,故而才會因著那一點點的炮仗火花觸發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