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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殷之意,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你帶他走了,我想著他在你那,你又素日里慣他慣得不成樣子,吃食上總不至于錯上多少,可他在我跟前三百年,這一時不在,我總是不放心些。”
話是有理的,哪怕鬼厲聽著那三百年的字眼心里頭覺得他是故意為之也不得話去反駁。屋內的幾件零碎都是不成精的死物,這就靜得連他這話外伴著的碎玉色摔到枝頭的聲響都分著撥兒鉆入聽戶。使得鬼厲稍微的,一瞬半瞬的默然不語顯得還算順暢,添上點坦然,“團子根基擺在那,膳食可有可無,哪里有大的影響。”
夜華輕言細語的“哦”了一聲,睫尾被雪洇濕了點,漆黑又濃不見縫,如拿了妙筆一根根謹慎斟酌出,泄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氣與北風的凜冽低沉,“是么,你這話一出,我還道是你心知他過不了多久便要回來,因而才如此不在意。”
回來二字被抵在舌尖上吃重,血一下子涌上去,鬼厲搭在床邊的手剎那覺出這屋內的霜寒刺骨。以一室的距離來算,他額發下的瞳孔哪怕稍變一寸半厘皆躲不過夜華的洞察。然而他連長袍上的褶皺都紋絲未動,沉穩如山,“他是我鬼族下一任鬼君,自是回不去的,我以為,你是明白的。”
夜華沒應。
張小凡拿來擊敗夜華的,從來并非所學拙劣術法與固而愚慧,鬼厲拿來騙過天族太子的,亦從來并非他的冷靜自若與嗜血狠辣。
他們分明該是許下生世不離棄之約的夫妻,該是上古延續至今的命定成雙,該是攜手并肩踏過山河湖川的神仙眷侶,如今卻要在這定情之地的終白兩相為猜,各自為政。
夜華終是在這不見血的交鋒中壓制住了心頭那只恨不得將這人鎖起成千上百載,直到他安安穩穩待在自己所劃范圍內的兇獸,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荷花仙的生辰乃是六月二十四,人間未曾傳錯,我也未曾傳錯,”
只是你,在試探那忘塵,是否應你所求。他唇齒間的嘆息在空寂里顯得格外不合時宜,“鬼厲,你還是不肯信我么?”
大概再兇的投石都抵不上這話尾輕若無物的八個字,能使得那一腔心血幻化成數億銀針倒刺入毫無防護的地界,硬是不允那一句“我信”發出聲來,到了死在不見光的潮濕之地。他微微昂起頭,鞋尖似定在那一寸,喉間如火燒燎,“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不知道。”
鬼厲茫然,緊跟著頭頂投下一大片陰影,鼻尖觸及到一點溫熱與冰涼的相混,“你以為罡溯那日我是聞出的‘沉眠’,所以才費盡心思的尋了我無法察覺的鬼族之藥來,對吧。”
他呼出的熱氣打在鼻翼上帶出些濕潤,這樣近,連倒影都纖毫畢露,生硬的笑意到不了眼底,“你不提青云喚魂許久,不論鬼族事務冗雜,一門心思陪我看遍人間,應下我每一個要求。你著回青衣藍衫,努力做回當年的張小凡,鬼厲,你要我裝成瞎子聾子,才瞧不出你的異樣,看不出你的補償,聽不出那句‘除非你忘,絕不相離’之下藏了怎樣的意味么?”
字句一聲聲敲打著耳骨,鬼厲倏地往后將呼吸相聞轉瞬間拉成不越雷池,“那又如何?人間一枕黃粱夢,青云山上,張小凡與夜華不過是五百年前為人安排好的一場劫數,你喚我初醒,我還你一世,自此以后,這天上地下,剩下的是鬼帝之子鬼厲與天帝之孫夜華,是天鬼二族糾纏至今的征戰與操戈!”
這聲音壓到了極致反倒不知所措一般濺出了幾滴急促。夜華盯著他明明鎮定卻不自覺起伏的胸口,莫名想起被揭穿做了壞事后四處出逃的團子來,他忽得展顏,,“天鬼二族?究竟是天鬼二族,還是鬼后與帝祖之間?”
鬼厲胸前的起伏猝然頓住,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