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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與清,”陸微陡然拔高聲線,滿腔怒火從電話那頭傳來,“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媽?”
陸與清攥著電話的手倏然握緊。
“知道了。”
有了這句話,陸微的語氣明顯緩和下來:“你工作那么忙也該休息休息,正好今天晚上回來就別走了,也陪陪媽,媽很想你。”適當的示弱,是她拿捏女兒的精準手法。
“嗯……”陸與清藏住語氣中的失落,“晚上七點,我開車回去。”言罷,她掛斷了電話。
在外面忙了這么一通后,不知道是出汗了還是周音給她吃的退燒藥起了作用,陸與清現在倒是不發燒了,只是身上的衣服得趕緊換一件。
她回到辦公室,發現周音正在翻閱自己書架上的書。
“《□□先生去看心理醫生》,”周音“啪”地一聲合上書,愉快地坐在轉椅上晃了晃腳,“這本書的書名很有意思,內容也比我想象得更通俗易懂一些,陸阿姨,我可以借回家看嗎?”
這個場景很熟悉。
幾年前的某一個下午,周音也曾對她說過相同的話。
陸與清有些不解地蹙起眉,不知道周音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當然,這里的任何一本書你都可以帶回家,”她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們該回家了,音音。”
“錯了,”周音放下書起身,“陸阿姨,你該說‘我得送你去上學了,音音’。”
陸與清滿臉疑惑地放下了水杯,走上前用手背貼了貼周音的額頭。
“我沒發燒,”周音后退躲了一下,眸光低垂,神情明顯有些失落,“我只是在想……”
她復又抬頭,定定地看著陸與清:“如果一切重來,我絕不會在成人禮那天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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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是在后悔嗎?
陸與清盯著倒數的紅燈秒數,恍惚間覺得心口一疼。
也是……在大膽剖白自己的心意后,換來的是對方的冷漠,任誰都會后悔的吧。
可是一想到周音在辦公室說的那句話,陸與清便覺得心口疼得喘不上氣。
可她又有些慶幸,若是周音能因此放下對她的感情,或許對音音而言是件好事。
她們相差了十二歲,音音更是她看著從女孩出落成如今的模樣,陸與清無法接受自己會對音音動心。
或者說……她不敢接受。
“滴——滴滴——”刺耳的喇叭聲將她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回來,后車不耐煩地按了好幾聲喇叭,催促她快點起步。
陸與清一腳油門匯入茫茫車流之中。
她安排沈瑜將周音帶出去吃晚飯,自己則回家換了身干凈得體的衣服,趕在六點的時候驅車前往母親陸微的家里。
說是請那位葉少爺來家里吃頓便飯,可陸微安的什么心思,陸與清一清二楚。
說白了就是讓她回去相親。
父親在她三歲去世以后,陸微帶著陸與清離開婆家,用僅剩的微薄嫁妝做了點小生意。陸微是個很有商業頭腦的女人,在科技算不上發達的年代,她抓住了信息時代的機遇,如今手底下的公司是互聯網行業首屈一指的大廠,算得上商界叱咤風云的女強人。
對于母親,陸與清又愛又恨。
恨她固執迂腐,愛她毫無保留的奉獻。
自從那件事情以后,母女倆的關系急轉直下,也是近兩年陸微服軟,她們之間才有所緩和,來往算是多了起來。
陸與清將車穩穩停在陸微的別墅前,嘆了口氣,解開安全帶下車。
“清清!”陸微家的傭人趙阿姨遠遠地便瞧見了陸與清的車,早早地等在門口迎接她。
“夫人和葉少爺已經在里面等你了,”趙阿姨握住她的手,皺著眉不滿道,“哎呀,怎么也不多穿點,你瞧你這手涼的,還好我燉了烏雞湯,一會兒多喝兩碗。”
“好,趙姨,我最想念你燉的湯了,”陸與清拍了拍趙阿姨的手,笑著走進別墅里,正好和靠在沙發里的葉渺然對視了一眼。
后者見到她,眼睛放光了一瞬,隨后便立即起身,先是理了理自己的襯衫,接著便煞有介事地走上前,伸出手道:“你好,陸小姐,我是——”
“葉渺然,我知道。”陸與清禮貌地握了握他的手,盡量想表現得溫和一點,但眼底的厭煩還是藏不住。
陸微不悅地掃了她一眼。
“快坐吧小葉,清清你也過來,看看小葉給媽媽送的這個翡翠鐲子好不好看?”陸微堆起笑容,招呼兩個年輕人面對面坐下。
陸與清掃了一眼桌上絨布盒子里的手鐲,低頭喝了口茶:“好看,小葉眼光真不錯。”
被夸了的葉渺然笑起來:“我這兒也有適合陸姐姐的,回頭我親自送到你的……呃健康研究中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