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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她似乎什么都不用再顧慮了,因為——周音不再需要她了。
她和這位金發女孩是多么的般配,一樣的年輕、明媚,如春三月迎風灼灼的花,正是盛放的年紀。
而她呢?
“抱歉,”陸與清拿起身后的包,倉皇起身,“我突然想起還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我得——”
“陸阿姨!”周音跟著站起來,有些著急地叫住她。
陸與清背對著她,離開的腳步一頓,微微側頭問道:“怎么了?”
“不吃飯了嗎?”周音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眼下的局面該怎么處理,腦海里只剩一些毫無意義的話,“你還沒有吃——”
“不必了?!标懪c清扭頭,不讓周音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
她用最后一絲強裝出來的鎮定說道:“你們吃吧,這頓我請了。”
言罷,她踩著高跟鞋離去。
周音頹然地坐下來,低聲道:“我們是不是失敗了?”
“當然不是!親愛的!”梅洛蒂欣喜地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強迫她與自己對視,“我們明明成功了好嗎?沒有比這更值得慶祝的成功了!”
“成功?”周音迷茫地眨眨眼,“可是陸阿姨都走了,我……我看不出來她對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這簡直太明顯了,”梅洛蒂高興地雙手一拍,“她為什么要離席?因為再待下去,她會因此而失態的。”
“中國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對,‘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作為旁觀者,我一眼便能看出來,她絕對喜歡你,”梅洛蒂又握住她的肩膀使勁晃了晃,“振作一點,周!”
“那我,我該怎么辦?”周音的心跳驟然加快起來,“我是不是該去找她?可是、可是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要命,剛才我應該追上去的……”
“沒事的,”梅洛蒂輕輕拍拍她的肩頭,“她肯定會回家吧?你可以直接去家里等她?!?
周音認真思索了一番,決定聽梅洛蒂的話,直接去月眉灣等陸與清。她飛快吃了幾口,對梅洛蒂道了歉,便飛快地離開了。
希望結果如愿……她在心中暗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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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與清開著車,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北城的大街上。
明天就是除夕了,很多人都已經放了假,街上非常熱鬧,才開了沒一會兒便堵起了車。
陸與清跟著車流緩緩挪動,腦海中的思緒變成一團亂麻,找不到能解開的結。
她怎么能如此失態,留下音音和她的女朋友而擅自離席?
可是……陸與清無意識地咬著下唇,如果再不離開,她恐怕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三十三歲的陸與清,在這一刻失去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理智。
明明她們是那么相配,可為什么看見她們站在一起,是那么地刺眼,是那么地令人心痛?
不是說好要逼自己放下,怎么這愛意卻越來越洶涌?
她緩了口氣,在下一個路口時駛出了車流,找了個偏僻的公園停車,下車慢慢走到了河邊。
陸與清從大衣口袋摸出煙盒,在寂靜的夜色中點了一支煙。
這家公園附近沒什么小區,除了幾個愛健身的老頭老太路過,幾乎沒有人。這在年前的北城的確罕見,但正好為陸與清提供了一個可以獨處的地方。
她的心很亂,她的思緒很亂,她此刻的一切都很亂——出門前精心打理的盤發被冷風吹亂了,離開餐廳時慌亂套在身上的大衣揉亂了,攥著手機好幾次撥打不出去的電話也亂了。
一切都在失控,包括她那無法控制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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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什么事?”剛接起電話的沈瑜有些意外,她捂著聽筒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才繼續道,“剛剛家里人太多了,你說什么清清,能不能再說一遍?!?
“我說,”陸與清靠在欄桿上,輕輕吐出一口煙,“我為什么不是二十三歲?!?
不是問句,她的語氣很平淡,是在陳述一個令人絕望的事實。
沈瑜眼皮跳了一下,直覺告訴她今晚一定發生了什么事情。
“為什么會這么說,”沈瑜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和音音,是不是……”
“我時常在想,”陸與清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如果當初我沒有資助音音,如果我沒有這么強的道德感,如果我沒有和她相差這么多歲,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的聲音中有明顯的哽咽,沈瑜嚇了一大跳。
話筒里還傳來呼呼的寒風聲,她知道陸與清現在一定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