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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有臉有刀疤的男人捧著鐵碗來收錢了,因懷了一絲對神靈的敬畏,這次給錢的人比看猴戲時的多了很多,然而輪到陸薇面前時,陸薇卻不動了。
那人古怪地看著她,大概是覺得陸薇看猴戲都給了一個元寶,看半仙怎么也得給兩個。
陸薇卻道:“這是假的,我干嘛要給錢呀?”還不如猴戲呢,小猴子多可愛呀,別說銀子了,金子她也是樂意給的。可讓她對這種假東西掏錢,門兒都沒有!
那人知她是金主兒,聽了她的話,并未發怒,訕訕地笑了一下,道:“姑娘哪兒的話?那可是真正的油鍋,不信您可以湊近了瞧瞧。不過我奉勸姑娘一句,姑娘給不給錢沒關系,但千萬別對太上老君的弟子不敬,否則他老人家發起怒來,姑娘怕是會有無妄之災。”
陸卿皺眉。
陸薇瞪圓了眸子:“你唬誰呢?一點江湖騙術罷了,還太上老君的弟子?他要真是神仙弟子,干嘛不直接變錢給你?干嘛還要出來街頭賣藝?”
“你……”那人冷不丁被噎住,半晌說不出話來,眼看著人群中越來越多人朝他偷來質疑的目光,他猛一咬牙,道:“誰不信的,只管走近了瞧!這若不是真正的油鍋,我把腦袋砍下來給你們做球踢。”
陸薇挑眉道:“油鍋是油鍋,但油鍋里有別的東西。油的下面是醋,還有石灰水,熱醋碰上石灰水會鼓泡,不必燒開,那油還是溫的。”說著,捋起袖子朝油鍋走去。
陸卿嚇得臉都白了,扣住妹妹的手:“陸小薇你瘋了!”
她沒瘋,她是上輩子見過,知道人家是怎么玩兒的,她還用同樣的方法下了餃子,結果餃子全都沉下去了,真正煮沸的油鍋能這樣嗎?
人群里開始竊竊私語,不知誰打的頭,開始起哄。
那人怨毒地瞪了陸薇一眼,陸卿擋在妹妹身前,將那人瞪了回去。
陸卿怕橫生事端,拉著妹妹走出了人群,看妹妹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別想什么說什么,這是在外頭,不比家里,一不小心得罪人,會很危險的。”
陸薇不以為然地鼓了鼓腮幫子:“我爹是當朝相國,誰敢動我?”
話說完不到半個時辰,陸薇就被啪啪啪打臉了。
在京城,相國之名,如雷貫耳,不巧的是,那群人并非本地人士,才入京沒多久,哪里知道相國府的行情?
陸薇去茶樓上了趟茅廁,一出來就被堵住了,是三個兇神惡煞的男人,為首的正是那個詛咒過她會有無妄之災的刀疤男。她本能地感到了一股不妙:“你們想干什么?”
刀疤男不與陸薇廢話,開門見山道:“弟兄們第一天開張就被人砸了場子,不把它找回來,以后還怎么在京城混?”
陸薇不忿道:“誰砸你們場子了?明明是你們先騙人的,我說實話還不行?再說了,我之前還給了你們一個元寶呢!”
刀疤男知道自己講不過這丫頭,不呈口舌之快了,對身后之人打了個手勢。
二人一擁而上,陸薇驚得跳起:“站住!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陸相國的女兒!敢動我一根頭發,我爹饒不了你們!”
刀疤男尾隨了他們一路,發現連個丫鬟都沒有,相國府的千金出門這么寒酸的嗎?還與個男子把臂同游,這像是名門千金會做的事嗎?
刀疤男冷笑著看了陸薇一眼:“捉活的,許能賣個好價錢。”
陸薇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世上竟有人敢賣她?她看向三人身后,眸子一瞪:“爹!你來啦!”
三人回頭。
陸薇拔腿就跑!
三人窮追不舍。
陸薇拼了命地往前跑,穿過巷子,繞到前門,找到大哥就沒事了。但這條巷子怎么就這么長啊……
眼看著三人就要抓到自己了,恰巧此時,一輛馬車停在了巷口,陸薇隱隱覺得這馬車有點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她顧不得思考了,躍起一跳,撲進了馬車!
楚璃剛站起身,準備撩開簾子下車,就見一個粉紅的大秤砣,嘭的一聲撞過來,將他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楚璃……【疼痛臉】
☆、撲倒
陸薇是求生之下豁出性命的一撲,幾乎用盡全力,撲得楚璃險些懵掉,一直到背部與頭部傳來悶悶的疼痛,楚璃才定定地看向了撲在自己身上的不速之客。
這一看,他瞳仁就是一縮:“是你?”
“嗯?”陸薇雖是撞了別人,但一切發生得太快,倒在“地上”的那一霎,劇烈的沖擊仍是叫她腦子暈乎了好一陣。聽到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撞了人。
她趕忙抬眸朝對方看去,當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漲紅的俊臉迎入她的眼簾時,她整個小身子都僵住了:“怎么是你呀?”
語氣還有點兒委屈,仿佛有點兒……不情愿?
到底被壓的是誰呀?
楚璃看看那張欠抽的小臉,再看看她明明不情愿卻又不松開的、掛在他脖子上的小手,濃眉一蹙,低叱道:“出去!”
他聲音太冷,如懸在屋檐的冰凌,叫陸薇的小心肝兒好生地顫栗了一下,可現在不能走呀,外頭還有三個混蛋要賣她呢。
刀疤男果真追到了跟前,毫不客氣地嚷道:“臭丫頭!以為躲馬車里就沒事了是嗎?給老子下來!”
誰傻誰下來?
陸薇淚汪汪地看向楚璃,大大的眼睛如兩汪清澈的泉水,清晰地映出楚璃越漸漲紅的臉,他眉間一片冷漠,顯然是氣的。然而陸薇不這么覺得。在陸薇眼里,一個人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臉紅,那就是害羞。
上輩子楚璃那么喜歡她,都沒有臉紅過,這說明什么?說明這輩子的楚璃比上輩子還要喜歡她,喜歡得臉都紅了。
想到這里,陸薇不免有些小得意。
她曾聽二哥提過,喜歡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全都是示好,當一個人羞于表達自己感情卻又想引起對方注意的時候,可能會采取一種比較極端的方式,例如,與對方作對。
楚璃也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