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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玩心大起,時不時在昭仁殿辦個小宴,起先怕父皇與太后責(zé)怪,不敢鬧得太過,后面慢慢的,她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鬧騰都沒人管,膽子便大了,請的人也多了。
這次她將宴會設(shè)在了小太液池的孤島上,便是上一次霍皇后舉辦百花宴的地方。她不僅另外幾位公主,也邀請了南疆的公主,后面打聽到陸卿就在政宮的相國殿,就順帶著讓人把陸卿也請了過來。
未婚夫妻碰個面嘛,沒什么大不了的,難就難在,陸卿一上島,眼睛便長在了南宮柔的身上,這令三公主感到十分的嫉妒。
三公主跑去質(zhì)問陸卿究竟是何意,陸卿直言:“我喜歡的南宮柔,我不會娶三公主的,這對我不公平,對三公主更不公平。”
這話換別人來說,三公主當(dāng)場就能把他處死,可偏偏,他是太后的侄孫,太后一貫器重陸家,對陸家的孩子比對她們幾個親孫女更好,若陸卿真的執(zhí)意退婚,太后又豈會不答應(yīng)?
三公主頭上的兩個姐姐,一個遠(yuǎn)嫁匈奴和親,一個被賜給因戰(zhàn)致殘的將軍,她以為自己的命運會與姐姐們一樣,誰料會碰上如此優(yōu)秀的陸卿?
不能嫁給陸卿,她如何甘心?如何?!
三公主的豬隊友,某貼身宮女兼智囊,給三公主出了個生米煮成熟飯的主意,三公主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答應(yīng)了。
考慮到陸卿為人正直,輕易不會受到迷惑,豬隊友特地從那些老宮女手中買來了烈性媚藥。
這事兒若成了,三公主就高枕無憂了,可又偏偏,她藥錯了對象,沒藥到陸卿,反而藥倒了南宮柔。
面對就要□□焚身而死的南宮柔,陸卿的選擇……他沒有選擇了。
據(jù)說蘇柔是被抬回麒麟殿的,不知陸卿使了多大的勁兒,硬是把人折騰得如同在暴風(fēng)雨里殘存下來的殘花一樣,南疆王與蘇皇后又憤怒又心疼,但說到底,怪不得陸卿。那種情況下,陸卿不出手,等待南宮柔的就是個死,真要怪起來,就怪那給南宮柔下了虎狼之藥的三公主。
南疆王親自到后宮找皇帝要說法,南宮柔是元后之女,亦是南疆王唯一的嫡女,她在南疆王心中的分量,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的。
一個不受寵的三公主把她禍害了,可想而知,他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yīng):“大哥,這次別怪小弟翻臉不認(rèn)人,實在是你們欺人太甚了!我女兒的清白,就是我整個南疆的清白!大哥你看著辦吧!”
皇帝是又慚愧又惱怒,將三公主狠狠地訓(xùn)斥了一頓,又好聲好氣地向南疆王道歉。
南疆王冷哼道:“三公主是你女兒,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但那小子,他欺負(fù)了我女兒,必須死。”
皇帝的面色就是一變:“賢弟,這事怪不得陸卿啊!”
南疆王沒好氣地道:“我知道,他也是好心,但我女兒是公主,他玷污了我女兒,他就該死!”
陸卿可死不得,他是陸相國的兒子,自己還太需要陸相國的支持,陸薇的事已經(jīng)對不起陸家了,若是再把陸卿害死了,他可真沒臉見太后與陸家人了。
皇帝按住南疆王的胳膊:“賢弟,你先冷靜,這件事,我會讓相國府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第 70 章
陸卿與南疆公主的事很快傳回了相國府, 陸相國把兒子劈頭蓋臉一頓罵,之后拿出家法,將陸卿抽得遍體鱗傷,到后邊是喬氏看不過眼了,才奪了陸相國手中的戒尺。
陸卿被弟弟扛回房間,一挨著枕頭便暈了過去。
陸相國是下了死手, 玷污姑娘家清白這種事, 他們老陸家十幾代人都沒有做過, 不管當(dāng)時是不是別無選擇, 陸卿都不該這么做。
喬氏抱著暈厥的兒子,眼淚簌簌滑落:“你是想逼死我吧?下這么重的手……他有錯嗎?又不是他給南疆公主下的藥……你為什么算在他頭上?”
陸相國語重心長道:“夫人,對方是南疆公主啊, 玷污了公主的清白,他還有活路嗎?”這也是為何他不支持兒子蹚這趟渾水了, 若是個身份低些的, 娶回家來做媳婦兒也就完事兒了, 以相國府的背景, 整個北梁還沒有陸卿娶不起的姑娘。但對方是南疆王的掌上明珠,這關(guān)乎到整個南疆的顏面,難以善了啊。
“但也不能見死不救……”喬氏倔強(qiáng)地說。
陸相國冷眼瞪了瞪暈厥的兒子:“他是真的不想見死不救還是自己存了私心?你等他醒了問問他, 若是換個別的姑娘家,遠(yuǎn)的不提,就換三公主,你看他救不救!”
不救。
喬氏心中不假思索地涌上了答案。
兒子對蘇柔的心思, 瞎子都能瞧出來了,但凡蘇柔出現(xiàn)的地方,兒子的眼睛都死死地長在蘇柔身上,得知被賜婚的那晚,他飯都沒吃,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靜坐了一睜眼。
這一次與其說兒子是沖動之下做出的決策,倒不如說是深思熟慮之后,明知死還要為之的結(jié)果。
喬氏心疼地抱緊了兒子:“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陸相國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希望陸家還有點用,圣上看在陸家、看在太后的份兒上,替卿兒求點情吧。”
光線昏暗的御書房,寂靜一片,皇帝氣悶地坐在一堆奏折中央,手邊劉公公的茶,已經(jīng)換了幾次,他一口都沒有喝。
他對面,是面色凝重的楚楠,與神色悠然的趙真人。
他疲倦地呼了口氣:“有什么想法,如實說吧。”
“父皇。”楚楠拱了拱手,“依兒臣之見,陸卿的性命是一定要保住的,這件事非陸卿之過,實在不該遷怒到陸卿的身上,不若,放棄陸卿與三公主的親事,讓陸卿求娶南宮公主。”
這件事,罪魁禍?zhǔn)拙褪侨鳎舴撬拇娲跄睿髨D藥倒陸卿,又怎會陰差陽錯地成全了陸卿與蘇柔?剝奪她嫁入相國府的資格,算是她咎由自取。
至于南疆那邊,殺了陸卿也挽回不了蘇柔的清白,倒不如讓陸卿娶了蘇柔,陸卿又不差,與蘇柔亦又有同門之誼,這門親事,不說天作之合,至少也是非常登對了。
皇帝想了想,覺得此法可行,便問趙真人道:“真人覺得呢?”
趙真人神色凝重地捋了捋胡子:“不妥,不妥啊。”
皇帝的面色微微一變:“有何不妥?”
楚楠亦看向他:“是啊,大師,哪里不妥了?”
趙真人掐指算了算,說道:“貧道曾與圣上說過,陸公子與三公主之間有一段注定的姻緣,但,過程諸多阻撓,為防遲則生變,因今早完婚。眼下看來,還是遲了一步。可若是因此就取消這門親事,于皇宮、于陛下、于北梁的國運,大大的不妙啊。”
楚楠正色道:“一樁婚事罷了,如何就牽扯到了大周的國運?真人慎言。”
趙真人行了一禮:“貧道不打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