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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循雅還是唯謹,都在告訴他,要安分守己、要循規蹈矩、要溫馴聽話。
但在將他們都殺了之后,姬循雅發現,無論哪個名字其實都不難聽,也不令他討厭了。
尤其是,從趙珩口中說出來。
溫熱的、柔軟的、含著一點笑意,說話人就那么專注地看著他,仿佛自己是趙珩最珍視的人。
令他心神恍惚,甚至被蠱惑得,險些要點頭應答。
但這個名字的主人早該死在二百多年前,淹沒在彌天火海中,無論趙珩是拿他當一件八分相似的替代品,還是試探他的身份,姬循雅都不喜歡。
趙珩別有用心。
姬循雅神色森冷地看著趙珩,“別這么叫我。”
不許叫姬循雅唯謹?
拇指壓在姬循雅的耳廓后,很輕柔地擦磨。
趙珩靠近,直到二人之間只有定點距離,“唯謹,你還想親朕嗎?”
不待姬循雅回答,趙珩倏然貼近。
無論教什么,識字習文還是其他,趙珩都是好老師。
耐性、溫柔、言傳身教。
他教得太細,太綿長,以至于姬將軍如同萬年不化冰雪的臉都染上了點血色。
耳廓那塊薄薄的肌膚,被趙珩的體溫傳染,亦微微發熱。
姬循雅的神色愈發危險。
想再貼近,再深入,與他共沉淪。
又恨趙珩,恨他游刃有余,恨他從容。
趙珩與他額貼著額,笑道:“唯謹。”
姬循雅深深皺眉,猛然靠近,想堵住這張說話時只會讓他徒增不虞的唇。
趙珩偏頭,靈巧地錯開了。
姬循雅沉沉地望著他,黝黑的眼眸晦暗,鬼氣森森。
趙珩好像看見了大貓惱怒地拿尾巴砸地,目不轉睛地欣賞著姬將軍難得流露的情緒,手指惡劣地擦磨,癢得人脊骨都發麻。
“唯謹。”他又道。
二人對視,姬循雅毫不費力地看到了趙珩眼中洋洋自得的笑意。
趙珩看得出來他的焦躁,更清楚他心緒為何起伏波動。
帝王高高在上地俯瞰,似在欣賞一頭陷入深淵的困獸,看他沉淪其中,不可自拔。
趙珩永遠都是這樣,漫不經心地做點什么便能讓大火燎原,他在隔岸觀火,看烈焰中人垂死掙扎、丑態畢露。
一紙之距。
視線下移,姬循雅死死地盯著趙珩的唇。
趙珩唇瓣開闔,森森白牙中,一點舌尖鮮紅。
“唯謹。”趙珩這樣喚他。
咔。
仿佛有根弦繃到了極致,終于受不住力,斷裂在姬循雅腦海中。
他看見自己緩慢地、連引火自焚時都沒這樣猶豫地,頷首。
明明占據上風的人是他,姬循雅卻仿佛已經看到了,塵埃落定滿盤皆輸的那一刻。
姬循雅悚然劇震,癲狂的喜悅與亢奮之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就如,就如上一世一樣。
他還要重蹈覆轍!
卻甘之如飴,眼睜睜地看自己,萬劫不復。
然而下一刻,趙珩終于不忍心看他飽受煎熬,或者說,看膩了他的煎熬。
相貼。
是,帝王對臣下順從的表現滿意后,仁德地、居高臨下的賞賜。
門外似有腳步聲響起,輕手輕腳,鬼祟至極。
兩人都極其敏銳,趙珩霍地抬頭,又被姬循雅不悅地拖了回去。
“有人……”趙珩模模糊糊地出聲,旋即又被吞得一干二凈。
姬循雅皺眉,勉強抽身,在趙珩耳畔道:“殺了他?”
趙珩被姬循雅解決問題的方法氣笑了,摸了摸他的頭發,“唯謹,莫要喊打喊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