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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循雅遲緩了眨了下眼睛。

“對(duì)，”帝王的聲音聽起來很是驚喜，“就是你正前方那碟?！?

“咔?！?

碟子被撂到趙珩面前。

趙珩夾了一塊放入口中，果真甜而不膩，桂香滿口，他心滿意足地彎了彎眼，吃完后才道：“好，都依將軍?！?

真是，沒心沒肺。姬循雅冷漠心道。

可趙珩這句都依將軍說得實(shí)在乖巧，他只覺心口劇烈地震蕩了下。

倘能一直如此，姬循雅想，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想什么后，頓覺悚然。

莫要，一錯(cuò)再錯(cuò)。

姬將軍一頓飯結(jié)束只動(dòng)了兩三次筷子，趙珩倒吃飽喝足，起身從楠木架上取了兩本書，笑道：“天色已晚，朕要回寢宮了，將軍一路勞累，也早些休息?！?

姬循雅偏頭，“臣去哪休息？”

趙珩心說朕怎么知道你宅子在哪，轉(zhuǎn)頭看去，姬將軍來時(shí)換下甲胄，著一身素色常服，人端坐于燭火下，燈下觀人，更見其神姿高徹，玉骨冰清。

話到嘴邊，陡然起了變化，趙珩道：“宮中有上萬宮室，大多能住人，將軍喜歡去哪，且自去。”

“陛下去哪？”

趙珩頓了下，“廣明宮?！?

他還真不知道后世子孫住哪。

姬循雅起身，“陛下，請(qǐng)?！?

這便是要同去的意思了。

趙珩含笑看了眼姬循雅，轉(zhuǎn)身而去。

眼中若有挑釁，仿佛在說，姬將軍，你的定力也不如何。

姬循雅五指陡地攥緊一瞬，而后緩緩松開，快步跟上趙珩。

姬循雅騎馬，趙珩乘輦，兩人一路再無話。

待行至廣明宮，趙珩頗為慶幸的是，這仍是后世帝王寢宮。

姬循雅與趙珩并肩而行，一路隨其入正殿。

因趙珩沒有宣召，便沒同去御書房的何謹(jǐn)在看見姬循雅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怎么又來了？！

皇帝看起來也有這樣的疑問，委婉道：“將軍，廣明宮內(nèi)還有七十二殿。”

姬循雅恭恭敬敬地回答：“先前賊人刺殺之事，令臣心有余悸，可見百密一疏，唯有臣親自保護(hù)陛下，臣才能安心。”

趙珩：“將軍，你說，”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就是最大的賊人？

姬循雅道：“臣洗耳恭聽。”

趙珩擺擺手，他是真的累了，既然姬循雅愿意住，便住，他們還不至于因?yàn)橥抟坏罹吐暶墙濉?

況且，他倆本身也沒什么好名聲。

宮人服侍趙珩更衣。

姬循雅看了片刻，道：“都退下?！?

何謹(jǐn)為趙珩解外袍的手一頓。

趙珩好像未感受到危險(xiǎn)似的，“退下吧。”

少年欲言又止，對(duì)上帝王平靜自然的視線，方垂下頭，無言地退下。

姬循雅上前，幾下就將趙珩的外袍解開。

沒了束縛的衣袍遭主人輕輕一扯，便滑落在地。

“他很擔(dān)憂陛下?！?

里衣單薄地貼在身上，姬循雅伸手，為趙珩理了理領(lǐng)口。

卻沒有立刻移開，手指壓在青筋上，仿佛能感受到皮肉下血液的流淌。

“何謹(jǐn)忠心耿耿，無論侍奉誰，都會(huì)擔(dān)憂的。”

“崔撫仙亦然？”

趙珩握住姬循雅的手。

姬循雅沒有動(dòng)，眼睜睜地看著趙珩的動(dòng)作。

帝王偏頭，在將軍嶙峋凸起的骨節(jié)上輕輕落下一吻。

柔軟的面頰擦過手背。

“將軍，朕真的很累，很想休息?！?

靜默許久，姬循雅定定地盯著皇帝，如有實(shí)質(zhì)的目光灼灼發(fā)疼，幾乎能削下一層皮肉。

片刻后，他終于動(dòng)了。

姬循雅的回答是順勢(shì)鉗住趙珩的手臂，將他扯到內(nèi)殿。

“將軍，輕些?！?

趙珩是個(gè)骨架高大的男人，卻被拎貓似的輕易往床上一丟。

龍床柔軟，倒不疼，只晃得趙珩眼前發(fā)黑。

姬循雅俯身靠近。

他身上不熱，仿佛無論再親密的相貼，也化不開這種入骨的寒意。

趙珩笑道：“原來將軍不僅喜歡廣明宮，還喜歡朕的這張龍床?！?

手指劃過趙珩的臉。

奇怪的是，這個(gè)動(dòng)作由姬循雅做起來非但不顯輕薄，反而有種詭異的鄭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