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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姬循雅對此無甚興趣,只欲接完旨就走,推門大步而入。
越走,內里越靜。
只聽得鐵靴踏在地上,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姬循雅慢慢將手壓到劍上。
又過一轉角,終于在不遠處看見了人影。
一個……歪歪扭扭躺靠在憑倚上的人影。
不需回頭,他已看得出此人是誰。
姬循雅目光劇震。
陛下!
趙珩聽到腳步聲,剛要回頭,忽覺身后掠起陣冷風,欲動,腰便被一雙手緊緊攬住。
緊密相貼。
衣袍不算單薄,但可能是抱得太緊,趙珩甚至能感受到姬循雅所著甲胄上的紋理。
裹了精鐵鎧甲的手臂嚴絲合縫地環著他的腰腹,趙珩被勒得悶悶地吭了聲,“你要弒君謀逆,就換把好刀來。”
姬循雅將頭埋入他的脖頸。
溫熱與冰涼相貼,兩人都忍不住抽了口氣。
“臣算得上是好刀嗎?”姬循雅壓著他的小腹,溫柔地問道。
趙珩笑罵,“混賬。”
姬循雅聲音極輕,寸寸纏綿入骨,“陛下怎么來了?臣還以為,再過許久,才能得見天顏。”
趙珩推了他一下,根本推不動。
這身甲胄足足五十斤,又罩在這么個身量高挑的男人身上,趙珩似在推巖,也不執拗,推不動就放手,哼笑道:“將軍先幾日率軍往北澄的方向去,弄得撫北王心神不寧,百般乞求,朕才過來看看,將軍意欲何為。”
趙珩的話不能說是假的,只不過,大軍?
一千人的大軍?
姬循雅垂眸,“原來陛下,是因撫北王上書。”
趙珩聽他語調沉沉,卻刻意流露出委屈,竭力地扮可憐,忍不住微微一笑,“不是?!?
若姬循雅真是條蛇,此刻已經纏趙珩身上了。
他偏頭,去貼趙珩的臉,“那是為何?”
趙珩順嘴親了他一下,坦率道:“想見你。”
觸感溫涼,形似一塊軟玉。
趙珩愜意地瞇了瞇眼。
姬循雅一怔,正要再貼一下,卻忽地頓住。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輕輕放開趙珩,轉而跪坐到帝王對面。
趙珩不解。
姬循雅畢恭畢敬道:“陛下,臣有一樣禮物,想送給陛下?!?
趙珩更茫然,眨了眨眼睛,但唇角已露出七分笑意,“多謝循雅,是何物?”
姬循雅不答,只從劍鞘處,本該是掛著劍穗的位置,取下一小香囊。
香囊做的異常精巧,底色純黑,卻繡滿了粲然如金的鳳凰羽。
他解開香囊,將香囊送到趙珩面前。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到好處地,幾乎要貼上趙珩的下唇。
趙珩垂眸一掃,但見內里裝了大半白色的粉末,經過精心研墨,粉質十分細膩。
“這是,”趙珩遲疑道:“香粉?”
看顏色不大像,更似是某種藥粉。
他腦中一時間掠過無數種可能,他輕嘖了聲,心情有些復雜。
雖說姬將軍在外打仗還不忘給他帶……土儀?令他十分感動。但姬循雅既不解釋這是何物,又不說明用途,很令趙珩有種對方要給自己下毒之感。
還是正大光明地下毒。
他微微抬眼,與姬循雅對視。
后者柔情似水地喚了聲,“陛下?!?
比趙珩從前聽過的任何一次都溫柔,溫柔得簡直令趙珩后頸發酥。
皇帝陛下酥著酥著,頓生警惕。
直覺告訴他,這里面裝得絕對不是什么好玩意。
趙珩伸出手,以指尖捻了一點,笑道:“這是什么?”
姬循雅溫柔地問:“陛下猜猜看?”他握住趙珩的手指,送到自己的唇邊,作勢要以唇蹭凈。
趙珩怕這玩意不能吃,一把抽回了手,反拿手背拍了拍姬循雅的臉。
“不是鶴頂紅,”肌膚相貼的親昵觸感太好,趙珩忍不住喟嘆了聲,考慮到自己手上這玩意才沒去捏姬將軍的臉,開玩笑道:“也不會是牽機?!?
姬循雅用臉貼了貼趙珩,低語道:“您將臣想得太大逆不道了?!?
趙珩垂首輕嗅了下指上殘粉。
姬循雅先前似乎拿什么香粉與這玩意混合過了,幽香陣陣,如麝如檀,香氣散去,余下的是種焚燒草木后的焦與苦澀,還有點水腥氣,很是凄冷古怪,比起敷面的脂粉,倒像是祭奠亡者時點燃的香。
趙珩又仔細聞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