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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蜂采出的蜜細軟牽絲,入口綿密,一抿下去會像棉花糖一樣化開,卻在口腔中轉化成蜜糖汁液,汁液匯聚重新凝固成實體,原本分離的軟糖塊變為硬糖塊,又隨著濕度的浸潤重新化為軟體。
光是這一變化就值得細細品味。
“它既然能賣出這個價格,自然是被市場承認了價值,識貨的人還是很多的。”
離清云:“呵,冤大頭多罷了。”
搞不懂這種對修煉毫無幫助的東西怎么被追捧的。
常予白卻悠然自在:“修煉雖重,卻也不要忘記感悟平生啊?!?
離清云:“……哦。”
小云已經無力反駁。
這種話是勸人不要只顧著修煉,而不是勸人天天玩耍。但凡常予白能從十天里分出一天來修煉,這句話都還算有說服力。
也罷,再珍貴的糖不過是解悶的玩意,又有什么吃得和吃不得。
離清云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塊。
可不能眼看著一百靈玉全進了常師父的大嘴,離清云憤憤心想。
穿過玉雁城,是一片荒郊,二人換了方向,竟朝著荒草土地深處走了過去。
常予白不急著安葬口袋里的師尊,他想著先帶小云回老家,回到他和師父最熟悉的村鎮,去那里最會做雞湯的酒館吃上一頓……不,已經不熟悉了。
二人腳底軋過一片枯草,踩出噼啪的酥脆聲,最后,在一窩土堆前停下了腳步。
確實不熟悉了。
原來,常予白最愛逛的城鎮還只是片野地。
原來,他常住酒館的位置只有雜草在生長。
野草旁壘著一窩兔子洞,小兔子眼神不好,也嗅不到隱匿過的修士的味道,時不時有個白色腦袋會鉆出來,啃一口門邊的儲備糧,又匆匆地退回了洞穴。
頭頂還響著老鷹氣惱的啼叫,恨這白兔子動作真快,它都沒來得及俯沖就不見了。
離清云還在納悶。
怎么不走了?總不能是真的到家了吧?
可他們徒步趕了這么久的路,難不成就是為了來這一片荒地?說好的家呢?
天沙城看著都比這里宜居。
常予白盯著眼前的野草,思緒空白了許久,才緩緩抬頭去看遠方。
他看到遠方有個密集的黑點,極目眺望過去,是一個村落。
這村子他恰好認識,有一次他為了不讓師父太早將自己揪回去,特意換了個更遠的村鎮玩耍。
若是不出所料,他眼前飄著彩旗的小村應當就是跛子村,印象中,這村莊坐落在坡道上,坡道又地形奇特,像個跛子跌倒在地,扎根于此的村莊便得來了此名。
他帶著離清云進了村。
“這里才是家嗎?”離清云乖乖跟在旁邊,大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嘛,剛才那片地方明明是荒郊野嶺,哪里能住得了人。”
說什么到家了,還頂著太陽站了半天,果然是傻大個又犯病了,怎么能指著一堆野草叫目的地呢,當然是眼前的村子才是人能住的地……呃?
離清云笑容卡在了臉上。
好吧,眼前的居住條件看上去也很差。
非常差!
常予白見小云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再順著他的視線掃一圈,配合小云的臉色,不難猜測是被跛子村的惡劣條件震驚。
這里的確算不上宜居,尤其是和記憶里的跛子村做比較。
再過百年這片土壤就會大變模樣,跛子村會出現幾個有鄉土情懷的修士,在外面得了勢頭之后也不忘返鄉建設老家,把跛子村帶動得還算繁榮,來來往往總是有人在討論修武的事。
現在的跛子村連屋舍都在漏風,放眼過去只有貧瘠,所謂的經濟建設,恐怕還要留到日后去談。
師徒二人找了個勉強落腳的地方。
村子的客棧簡直不能叫客棧,應當叫野餐。就是一間還算大的茅草屋掛了個有吃有喝的牌子,屋外兩張破木桌子,各自圍了四個方向的破木長凳,老舊得掉渣。
客棧是一位鬢邊白了七成的老伯在經營,老伯遞過來兩碗水,擱在木桌子上。離清云低頭看碗,碗里的水倒是清澈,只是碗底還能看見一層的土渣。
離清云:“……”不想喝。
師父以前過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常予白:“……”不想喝。
他沒理由為了鄉土情懷自找罪受。
而后一把拿過離清云面前的碗:“要不先別喝了。”
離清云很迅速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