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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良和郭寒將小女孩暫時托付給這位婦人照看,等賣完衣服再來接人。
此處是郭寒和齊良特地打聽過的。他們來西平賣舊衣服,不止為打聽情報,更要散播一些關(guān)于大安的正面言論。
對普通百姓,就說大安減稅、開設(shè)作坊工廠、糧食危機已大大緩解。
對家境尚可的中產(chǎn)之家,則說大安的學(xué)堂辦得好,做官的公務(wù)考試也十分公正。
齊良與郭寒并不指望這些消息能立竿見影。他們要的是通過時間發(fā)酵,在西平百姓心中埋下種子。
這樣等幾年后收復(fù)西平時,就能在輿論上占據(jù)高地。
齊良和郭寒賣完衣服,牽著瘦弱的小女孩與大部隊會合。
其他人見狀,嫌棄道:“你們上哪兒弄了個小女郎?這瘦的……”
“你們二人這是何意?”
齊良回道:“路過見到可憐,就用一件衣服換了。正好帶回家當個家生奴婢。錢我們會補上的。”
“行行行,先回去吧。”
賣舊衣服這活并不是天天都做,光是在大安各地收舊衣服就要花不少時間。
有人已經(jīng)在考慮,是否能在西平找個中間人直接接手舊衣服,省得他們每次都親自銷售,但舊衣服團的人普遍對西平商人印象不好,西平商人做生意不講誠信,因此選人一事也不急于一時。
郭寒與齊良將此次打探到的情報通過通訊器傳回安京。
這次西平的情報送回后,二人下次再來潼川路,便是三個月后了。
郭寒在牛車里直打瞌睡:“等幾年將西平收復(fù)了,咱們出行是不是就能用馬車了?”
齊良接話道:“要想就想個大的,直接一人一匹馬,多威風(fēng)。”
“就是就是,我們搞情報的沒騎過幾次馬,算怎么回事?基地里就五匹馬!誰有急事誰用,我就輪到過一次。其余的馬全撥給士兵訓(xùn)練了。”郭寒忿忿不平。
“士兵也缺馬呢。說來說去,還是咱們丟了西北草場。等把那塊地收復(fù)回來,就再也不會缺馬了。到時候公共牛車也能換成公共馬車。”齊良說起未來,總覺得一人一匹馬的日子就在眼前。
郭寒回到安京的基地,郭自面無表情地說道:“李塘那小子一直在找你,我說你做生意出差了。”
郭寒一拍腦袋,差點把這人給忘了。
“謝謝阿兄。怎么,你終于對他改觀了?”
郭自哼了一聲:“不過是觀察了幾年,覺得他除了臉以外,人品尚可罷了。與其讓你看上那些丑陋如出欄的豬一般的男人,我倒寧愿你看上個好看的,至少順眼。”
郭寒眨眨眼:“是啊是啊,你就是喜歡好看的,所以心里才惦記著那位陳女郎!阿兄我走啦,拜拜。替我向陳女郎問好。”
郭寒方才出門,往前走了許久,才終于走到公共牛車站。
這就是在基地的不便之處。
地處偏僻!唯一的公共牛車站也得步行走上許久。
郭寒熟練地等車。這個時間這個站人不多,除了她以外,車上還有一位女郎。
那女郎正低頭看一本薄薄的冊子,并未注意到有人上車。
但郭寒無意中瞥見她的臉,覺得有些熟悉。思索片刻,一下子想起她是誰。
當年她為打探大宸太子讓陛下和親一事,曾假扮綠江娘子潛入金州知州的府邸。
而這位女郎,正是當時金州知州的女兒。
只不過那時她還年紀尚小,如今竟已長這么大了。
看她冊子上寫著農(nóng)學(xué)筆,想來如今已是安京大學(xué)農(nóng)學(xué)系的學(xué)生了?
郭寒雖沒比她大幾歲,心中卻莫名有種看著她長大的感覺。
她立刻在腦中想好對策,若對方不記得自己,便當無事發(fā)生。若記得,那她也自有一套說辭。
鄭淮玉今日尋了一處偏僻地方的泥土,挖了一些準備帶回去種植觀察。
她非常珍惜來安京上大學(xué)的機會,連在牛車上也不忘看筆記,完全沒注意到有人上車。
直到放下筆記休息時,她才覺得對面那位女郎越看越眼熟。
“綠江娘子!敢問可是綠江娘子?!”鄭淮玉驚呼。
郭寒露出看破世俗的淡淡笑容:“沒想到鄭女郎還記得我。”
鄭淮玉連連點頭:“自然記得!您當時同我說了許多話,我一直記到現(xiàn)在。您說讓我多讀書,將來一定能派上用場。”
郭寒淡淡道:“如今陛下不信鬼神之說,鄭女郎以后也別叫綠江娘子了。我就是個普通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鄭淮玉眼中滿是崇拜:“我不提了……我不提了。可綠江娘子的孔明六曜星那樣厲害,怎么會是普通人呢?”
郭寒回道:“你如今在安京大學(xué)堂讀書,就該知道那孔明六曜星算法不過是概率與奇偶問題。世間萬物,事在人為,哪有人能預(yù)知未來呢?”
這番話是郭寒的真心話。
鄭淮玉眨了眨眼睛,覺得郭寒說得確實有理,一時竟無力反駁。“可是您當時給我阿父預(yù)測的很準啊。”
郭寒笑道:“我不過是根據(jù)你父親的神色,以及他與我說的談話內(nèi)容推斷出來的而已,靠的根本不是算卦,不過是洞察人心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