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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陸老師,干了這件事兒,我已經(jīng)想到我要承擔什么后果了。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的一意孤行而受到任何的牽連,您是縣城最好的老師,您是b大畢業(yè)的高材生,您還有教書育人的使命,您的前程,您的未來,您對知識教育的傳播,不能因為我斷送了。您要是真心想幫我,現(xiàn)在您就回到您的知青宿舍,好好睡一覺,跟大家一起醒過來,您就當今天什么也沒有看見。”
是的,田米既然做了,就想好了,她有自己的邏輯,陸十里老師完全聽得懂田米在說什么。
田米抿著嘴,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是的,她很想哭,但是她也知道他不能哭。她哭不出來,她做的不是一件壞事,她對陸老師說的話也合情合理,就算陸老師陪她去,也只是多搭上一個人,根本不劃算,陸老師那么聰明,應該是能明白的吧,現(xiàn)在陸十里老師回去睡覺,他們也一樣是共犯,而且,陸老師不用再承受更多的牽連。田米不委屈,所以她為什么要哭呢?她不哭。
過了很久,陸十里老師像是從夢境中驚醒一樣,緩慢而悠長的對田米嚴肅道:“今夜我在夢游,夢中的一切似真似幻,真假難辨,夢游該結(jié)束了,該回去睡覺了。”
陸十里老師轉(zhuǎn)身離開那一剎那,田米感覺一滴熱淚從臉上滑到了下巴。
田米抱緊爆破工具朝大壩狂奔。
第38章
田米想不到,干壞事總是有點波折,在堤壩上,她又看見了一個人:何仕山。
七里溝到這里不近,何家人也不怎么參加投票活動,田米在幾次大會上都沒看到他家人,有人說,他家比較低調(diào),畢竟何仕山家大哥是軍人,靠大哥的工資,全家人吃飯不是問題,何家人口也不多,除了大哥,就何仕山一個兒子了。
單純的評價何仕山這個人,田米覺得,到目前為止,何仕山的舉動沒有任何的不妥,作為一個原文里的親梅竹馬,他確實做到了親梅竹馬的本分,該出現(xiàn)的時候,他會出現(xiàn),該替田米著想的時候,他是真的從田米的角度出發(fā)考慮問題的。
而且,何仕山的腦子也很聰明,所以,他站在這里,當然,不僅是腦子聰明,他還算有那么一點了解田米。
不是原來的田米,而是現(xiàn)在的田米,所以,何仕山也不是個原地踏步的人,他也在更新著現(xiàn)在的田米。
希望何仕山不是來勸她的,田米的防備心很強。
“田米,你真的來了?”何仕山看到田米,臉上憨憨的。“兩次投票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總感覺這個結(jié)果應該不是你的心理預期。”
沒錯,的確不是,所以,你是來說什么的呢?
“我想你肯定還有大招?”
的確,田米接下來還有大招,但這不算大招,這算是毀滅性的自絕后路了。
“我覺得,你可以讓我?guī)湍恪!?
“幫我?以什么身份?”
何仕山一愣:“田米,這……全田家村都把我們看成一家人。”
田米:“要不然就是他們誤會了,要不然就是你誤會了。我們并不是一家人。”
何仕山:“田米,我知道,你是想和我撇清關系。你手上拿的是炸藥吧?你是不是覺得,堤壩毀了,就必須重建。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重建,但是,我可以幫你炸。村民們可能覺得,男人用炸藥更加可信一點。”
田米笑了笑:“何仕山,你真的誤會了,而且,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的身上。全田家村的人都知道,田米對于重建大壩一意孤行。誰炸都不如田米炸的可信,聽我的,何仕山,如果你不是來攔我的,那你就回去吧,不要沾染上晦氣。”
何仕山:“田米,你果然是在為我考慮。實話跟你說了吧,我跟著我哥,見過炸藥,你手上的東西,你會用嗎?”
田米:“但我不能給你。”是的,她不會用,原本打算直接放貨燒炸的。
何仕山終于妥協(xié),“那我教你。”何仕山想要向前兩步,田米退后了。何仕山無奈的笑笑:“那根藍色的,要接到中間的實心槽里,紅色的要接到外面的兩頭線上,然后,中間的那根,間斷就會爆炸。所以中間那根連著的是引線。”
這些陸老師的確沒說,也是因為,真的不重要,一把火扔上去,還簡單點。
何仕山:“田米,我……走。”何仕山已經(jīng)看出了田米的倔強。
田米等了很久,確定何仕山走遠了,她才松了一口氣。
這是自己的決定,沒必要牽扯任何人,尤其是何仕山。
第一次操作爆破工具。田米的選址很成功,操作很完美。
在炸藥爆炸的一瞬間,大壩轟然倒塌,那種感覺很震撼,整個天空似乎都被爆炸瞬間激發(fā)的能量撕裂了一道口子。
田米干了一件讓她死而無憾的事兒。
“剛才砰的一聲是怎么回事兒!地震了嗎?”
“還以為突然天亮了。”
“我以為又著火了,心說大巴那里不可能著火呀。”
“那不是火嗎?都快燒到山頭了。”
“出大事了大壩被炸了!”
“我這輩子還沒聽見過那么大的聲音呢,那個就是爆炸嗎?”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大家快帶著自家的水盆,水桶倒壩去,到大壩去救援。大壩炸了,大壩爆炸了,大壩塌了。”
大隊長在睡夢中被驚醒,連忙爬起來,看著窗外遠處的熊熊烈火。
他老婆不可思議的問:“這大壩不是不重修嗎?這咋自己塌了呢?”
大隊長凝望著那團火光。“也許大壩也有自己的靈魂。”
是的,一個成熟的大壩,是懂得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己炸的。
“可不型胡說啊,啥靈魂不靈魂的。你叫別人聽了去。肯定是有人安了炸藥包。不會……”隊長的老婆頓了頓:“不會是田米那丫頭吧?膽子也太大了。”
大隊長瞥了老婆一眼,“別胡說,走了,趕緊救火去。”
聽到轟然一聲響,田米家的人全都起來了。田三谷去了趟外面,跟村民們交流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回來,向全家人宣布。
“他們說剛才那聲響是大壩爆炸了。現(xiàn)在隊長正叫大家去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