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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覺得田米的反應跟一般人不一樣，至少跟她不一樣。

而方粼粼無事發生，繼續吃了一口飯。

蘭抬頭看林牧學長，林牧學長她之前聽說過，跟傳統意義的書呆子差不多，不通什么人情世故，所以，林牧的并沒覺得田米說的話有什么不對。

“這個報名表，你還是拿回去，好好想一下自己有沒有相應的水平，或者你可以旁聽我們建筑系的課程，等明年再報名下一屆比賽。”

田米：“報名表我已經交了，豈有退回來的道理？而且，我完全符合報名要求。”

林牧：“我是這次比賽的審核組。有資格對報名人員進行審核，你沒有任何的學術背景，也沒有作品，我有資格取消你的參賽資格。”

方粼粼看看田米，他很想馬上懟學長幾句，但田米用靠近他的手壓了壓他的胳膊，于是他不發一言，繼續看戲。

微小的動作林牧沒有察覺，但蘭看到了。這種特定屬于兩個人的親密感，蘭之前也很想試試，有一次在研究室，方粼粼工作到很晚，趴在桌上就睡著了，蘭給他找了一塊毛毯準備蓋在他身上，那晚的月色很皎潔，窗邊正好有一道月影，斜斜的照在方粼粼卷起袖子的胳膊上，肌肉的線條在光影明滅變化中若隱若現，特別養眼。

在那一瞬間，蘭生出了色心，想試著摸摸看，誰知道毯子才剛碰到方粼粼，他就條件反射似的彈了起來，彈出去很遠。

“學姐，很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方粼粼根本沒問要不要一起回宿舍之類的客套話，很直男的離開了。

而蘭覺得，這種距離感，這種清晰的男女之間的邊界感，若果能被攻略成自己的男朋友，一定會很有安全感。

卻不曾想，他其實已經有一個，不需要保持邊界感的異性朋友了。

田米聽了林牧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就算是三不限報名，有個篩選也是應該的，既然林牧是審核組的人，且他本人并不是針對田米，而是真的認真負責，田米決定，認真的對他他的“為難”。

這個世界需要這種直線思維的愣頭青來維持人們對學術和文化的敬重。

“林學長，我覺得您說的很有道理。”

田米以退為進，林牧臉上的表情松弛了很多，“但，”田米摁住桌上的紙，“如果我能證明自己的實力，是不是林學長就可以撤回取消我報名呢？”

林牧：“怎么證明？難道你有作品？”

田米搖搖頭：“沒有。”

“那你還……”

“你出考題，我現場畫一副來證明，好不好？”

蘭覺得很不可思議，她看了看方粼粼，方粼粼很從容淡定，就好像已經知道田米能畫得出來了。蘭俯下身，悄悄問方粼粼：“她畫過？”

方粼粼：“沒見她畫過，但她說能。”

方粼粼也想起了姜鎮的設計圖紙，田米當時爛熟于心，應該早就融會貫通，能舉一反三了吧。田米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既然說了要畫，那肯定能畫。

蘭發現，跟方粼粼討論田米的時候，方粼粼的態度比較和藹可親，他也愿意俯下身來回答她。

林牧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一本書，刷刷很大聲的翻到某一頁：“這是我們這周的大作業，你把它做了，要是能完成，我就幫你交報名表，如何？”

田米舉手，林牧：“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借支筆。”

“你要在這里畫？現在？”

田米看了看手表，方粼粼突然湊近，田米這是什么時候買的新手表？一看就很貴的樣子，不會又是蘇天那家伙買的吧，眼光還不錯，很適合田米纖細的手腕，而且，還襯田米的白皮膚。

田米嘚瑟的沖方粼粼笑了笑，回頭回答林牧：“下午兩點有數學課，在這里不耽誤事。”

蘭又捕捉到了某種相處的細節，屬于兩個人之間的東西。

林牧：“還有一個半小時兩點，你確定你畫的完？”

田米：“下午線性代數，很有意思，不能遲到。”

方粼粼：“從食堂到數學教室大概十五分鐘吧。”

田米：“嗯，那就不午休了。”

方粼粼：“我去給你買可樂喝。”

田米拿出自己的飯卡：“四瓶吧。”

方粼粼拿了卡就走了，蘭馬上跟上。“田同學沒問題嗎？還是很擔心。”

“我之前也總是很擔心，后來發現這種擔心很多余，跟田米在一起久了，就見怪不怪了。”

蘭馬上有了私心：“那就是說，以后我還能看到田米同學的很多這樣的時刻？然后見怪不怪？”

方粼粼：“當然。”

蘭很開心，這意味著，方粼粼把她當朋友了，而且，還說可以一起見證田米的未來。

“方同學，我來請客吧，可樂。”

方粼粼亮出田米的卡，晃了晃：“富婆交代了任務要請客。”

富婆？是田米嗎？的確，她好像穿著十分不凡，衣服都是嶄新的，每天不重樣，且面料一看就不便宜。

蘭：“好，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們。”

回到食堂，田米桌子周圍竟然圍了好幾圈人，都是吃完午飯來看熱鬧的。

不過大家都很自覺，沒有坐在旁邊，方粼粼自然地擠進去，坐在田米旁邊，看到她已經畫了圖紙的一大半，直到她胸有成竹。他幫她打開瓶蓋，插好吸管。在田米抬頭的空擋，方粼粼把可樂瓶瞬移到田米嘴邊，田米吸了一口，炎熱的夏天，果然還是可樂地道。